“里昂!后面!”吉尔大声示警。
里昂没有回头。
他身体往左侧微微一闪,避开了那并不致命的一蹄。
紧接着,他的右手向后一探,一把抓住了变异马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右前蹄。
变异马发出一声嘶鸣,试图把腿抽回来。
但里昂的手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扣住了马蹄。
“你也想玩?”里昂低声说道。
他猛地转过身,左手也握住了马腿。
腰部发力,双臂肌肉贲张。
这匹重达多半吨的烈马,硬生生地被他从地上抡了起来。
“Fuck!”艾丽莎没忍住,又爆了一句粗口。
里昂把这匹马当成了超大型的流星锤,他在头顶高速旋转扫荡。
呼啸的风声伴随着马匹的惨叫在农场上空响起。
旋转的马躯刮起了一阵血肉旋风。
半空中扑来的僵尸鸡群,像下饺子一样撞在旋转的马肚子上。
“噗!噗!噗!”
密集的闷响声中,僵尸鸡被砸成了一团团飞溅的碎羽毛和血浆,天上像下起了一场红色的雨。
马匹的身体在连续的撞击中四分五裂,内脏和鲜血洒了一地。
里昂转了三圈,双手一松。
残破的马尸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向了几十米外的一座红色谷仓。
“轰!”谷仓的木门被砸得粉碎。
吉尔放下霰弹枪,抬手抹掉溅在脸颊上的一滴鸡血。“我刚才是不是在担心弹药不够?”
“现在不用担心了。”里昂看着满地的狼藉。
但他还没说完,周围的废墟里又钻出了更多的怪物。
几只变异羊、剩下的僵尸鸡,还有几个穿着背带裤、拿着干草叉的农夫丧尸。
其他地方的村民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拿着理发剪和酒瓶,摇摇晃晃地朝农场走来。
“看来派对还没结束。”里昂扭了扭脖子。
变异羊低头顶了过来。里昂侧身一步,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羊角。
他左手握拳,对着变异羊的胸腔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黑色的皮手套直接贯穿了变异羊的胸骨,整条小臂没入其中。
里昂往外一掏,手里多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布满绿色脉络的心脏。
他随手把心脏捏爆,绿色的汁液顺着手指流下。
旁边一只僵尸鸡扑腾着飞来。
里昂弯腰从地上捡起半截折断的马腿。
他把马腿当做标枪,手臂后仰,猛地掷出。
带着骨茬的马腿在半空中准确地刺穿了僵尸鸡的身体,将它死死地钉在了旁边的木柱上。
僵尸鸡的爪子抽搐了两下,垂了下来。
一个拿着干草叉的农夫丧尸冲到近前。
它举起草叉,朝着里昂的胸口扎去。
里昂抬起左臂,用风衣厚实的布料挡住了草叉的尖端。
他右手伸出,一把掐住了农夫丧尸的脖子。
他像拔萝卜一样,单手把丧尸提了起来。
走到旁边的一辆生锈的拖拉机前,里昂把丧尸的头按在拖拉机巨大的后轮上,用力一挤。
丧尸的脑袋在轮胎的缝隙里被压扁。
另一只变异羊从背后偷袭。
里昂没有回头,他向后踢出一脚。
黑色的军靴踹在羊的下巴上。
变异羊在空中翻转了三百六十度,重重地砸在地上。
里昂走过去,一脚踩在它的颅骨上。
颅骨像核桃一样碎裂。
一个拿着理发剪的村民丧尸摇晃着靠近。
里昂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只生锈铁桶。
他把铁桶直接扣在丧尸的头上,然后双手抱住铁桶的两侧,用力往下一按。
铁桶的边缘切入了丧尸的肩膀,把它的头和脖子硬生生压进了胸腔里。
一只落单的变异马嘶鸣着冲过来。
里昂迎面冲上去,双手抓住了马的前腿。
他借着马的冲力,身体向后倒去,做了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动作。
“轰!”
变异马巨大的身躯被他从头顶掀翻,脊背重重地砸在泥地上。
脊柱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马在地上抽搐着,无法站立。
一个拿着酒瓶的打手丧尸挥舞着胳膊扑上来,里昂侧身避开,顺手抓起旁边一把干草叉。
他握住木柄的两端,把干草叉横在丧尸的脖子上,双手往后一拉,膝盖顶在丧尸的后背上。
丧尸的脑袋在巨大的拉力下直接被切断,咕噜噜地滚落到一旁。
一只躲在暗处的僵尸鸡突然飞起,直冲里昂的面门。
里昂没有躲闪,张开右手,在半空中一把抓住了僵尸鸡的脖子。
他手指收紧,只听“咔”的一声,鸡脖子被捏断,他随手把死鸡扔进了远处的干草堆里。
最后几只农夫丧尸聚拢过来。
里昂走到一辆报废的农用皮卡前,双手抠住车底盘。
他大吼一声,双臂肌肉高高隆起,把这辆一吨多重的皮卡车直接掀翻了过来。
皮卡车在空中翻了个面,重重地砸在那几只丧尸身上。
金属扭曲和骨骼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丧尸被压成了肉泥,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车底流淌。
里昂拍了拍手套。
农场区安静了下来。
满地都是变异家畜和村民的残肢断臂,绿色的植物汁液和红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把大片泥土地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空气中的腥臭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艾丽莎站在那辆被压扁的皮卡车不远处。
她红色的西装外套上沾满了飞溅的泥水和血滴。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间的屠宰场。
几分钟前,她还在警告他们要绕着走,要小心。
现在,所有的障碍都被清空了。
“你……”艾丽莎指着里昂,手指在空中哆嗦,“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里昂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沉重。他走到那把插在泥地里的黑铁巨剑旁,单手把它拔了出来。
“我是个警察。”里昂把巨剑扛回肩膀上,“来处理一点治安问题。”
“放你妈的屁!”艾丽莎终于崩溃了,毫无形象地爆出了一长串粗口,“警察?哪个警校教你用头撞碎一头牛的头骨?哪个教官教你把马当流星锤抡?”
她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冲到吉尔面前。
“他吃什么长大的?铀矿石吗?”艾丽莎瞪着吉尔,“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武器?超级士兵计划?基因改造?”
想象力挺丰富。
里昂看着她崩溃的样子,没有解释。
吉尔把霰弹枪挂回肩膀上。她看着艾丽莎,耸了耸肩。
“他每天早上喝两杯黑咖啡。”吉尔说,“可能咖啡豆的产地比较特别。”
“别跟我开玩笑!”艾丽莎快要哭出来了。
五年前的心理创伤,那个就算她失忆了,都在梦里追着她砍的村长,那些把她逼到绝境的变异动物。
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就像个不合时宜的黑色笑话。
她觉得自己五年前的恐惧,显得那么可笑。
艾丽莎跌坐在一个倒扣的铁桶上,捂着脸。
“五年前的噩梦,我刚回想起来时,以为那是不可战胜的魔鬼。”
里昂走到她面前。
他那庞大身躯投下的阴影,把艾丽莎整个人罩在里面。
“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里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你看到了,它们也是肉长的,只要力量够大,魔鬼也会变成肥料。”
艾丽莎抬起头。
她看着里昂那张隐藏在帽檐下的脸,那张脸很年轻,但眼神却深不见底,带着一种对生死的漠然。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那些怪物更可怕。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她喃喃自语。
“一个饿着肚子加班的打工人。”里昂伸手扯掉挂在风衣袖口上的几根僵尸鸡毛,随手弹开。
他转过头,看向农场区尽头那条通往村子贸易区的泥土路,那里是村庄的中心区域,原本是村民们进行交易的地方。
贸易区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几盏还在闪烁的昏黄路灯,看来安布雷拉为了做实验没忘记交电费。
那是多萝西花粉感染的最早区域。
“接下来是贸易区。”里昂扛着大剑,迈开脚步,“希望那里的理发师手艺好点,我这头发该修了。”
吉尔走到艾丽莎身边。她伸出手,拍了拍艾丽莎的肩膀。
“习惯就好。”吉尔把艾丽莎从铁桶上拉起来,“跟紧他,别掉队,在这个鬼地方,站在他身后是最安全的。”
艾丽莎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她看着里昂的背影,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在雾气里显得无比厚实。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内心的恐惧和崩溃强行压下去。
调查记者的本能让她重新找回了一点理智。
“贸易区有村民自己的五金店和杂货铺。”艾丽莎快步跟上,“那里可能会有幸存者留下的物资,但那里的丧尸数量最多,而且……而且他们变异得更早。”
“早点解决,早点下班。”里昂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满地动物残骸的血腥农场被他们抛在脑后。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干草。
雾气重新聚拢过来,掩盖了那些惨不忍睹的尸块。
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泥土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