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熊市地下深处。
NEST实验室的主控区。
厚重的防爆隔离门将地表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
这里听不到警笛,听不到丧尸的嘶吼,也听不到雨水砸在柏油路面上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剂和液氮制冷剂混合的冷涩气味。
巨大的圆柱形培养槽矗立在空间中央。
幽蓝色的营养液在其中缓慢地翻滚着,发出微弱而持续的“咕噜”声。
底部的强光灯向上投射,将蓝色的光晕打在天花板的金属管线上。
威廉·柏金站在培养槽前。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大褂,下摆布满了各种化学试剂留下的暗色斑点。
领口歪斜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系上。
威廉双手按在培养槽冰冷的特种玻璃上。
蓝色的光芒映照着他的脸。
他的皮肤苍白得透出病态的青色,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是用木炭涂抹过。
两只眼球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瞳孔却在这片幽光中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亮色。
“快了……”他喃喃自语,嗓音嘶哑,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杂音,“就快了。”
他的脸颊紧紧贴着玻璃,温热的呼吸在冰冷的表面留下一小片白雾。
营养液的中央,悬浮着一团紫红色的有机物。
它还在不断地蠕动、收缩、膨胀。无数细小的肉质须蔓在液体中舒展,缠绕着周围的营养传输管。
这是他的杰作,这是他的神迹。
“你们这些蠢货懂什么?”威廉的眼角抽动了一下,手指在玻璃上用力抓挠,“T病毒?和G相比,那不过是用来制造行尸走肉的垃圾,什么暴君,猎人,也不过都只是失败的玩具。”
他盯着那团紫红色的物质,眼神狂热得癫狂。
“G……”他用指尖描摹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肉块轮廓,“只有你,才是进化的终极答案,无限的重组,无限的超越,你将打破那层该死的基因壁垒。”
他退后半步,张开双臂,仰头迎接着这幽蓝色的光柱。
“安布雷拉提供了什么?”他冷笑了一声,露出泛黄的牙齿,“几个破烧杯?几吨营养液?几只用来当小白鼠的猴子?他们就想凭这些,把造物主的冠冕戴在自己头上?”
他猛地一拳砸在玻璃上。
沉闷的撞击声打破了室内的低频嗡鸣。
“指明道路的是我。”他喘着粗气,“开辟道路的是我!我,威廉·柏金!”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操作区后方那张凌乱的办公桌。
桌面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夹、培养皿残骸、吃了一半的冷披萨,以及散落一地的打印纸。
威廉抓起桌上的一叠报告。
那是他昨晚熬夜捏造的“第三季度实验进度阶段性总结”。
报告的抬头印着芝加哥分部的标志。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自己编造的数据,眼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还得拖延。”他把报告摔在桌上,抓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他们那群蠢货还在催,还在要数据,还在问G病毒BOW什么时候能进入量产阶段。”
他在纸上胡乱地划着圈,笔尖戳破了纸张,在底下的桌面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印记。
“用G来量产BOW?”他嗤笑出声,“开什么玩笑!把我的神迹当成感冒药一样放在流水线上打包?他们做梦。”
威廉拉开椅子坐下。
他双手抱住头,手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
偏执的被害妄想又开始啃噬他的神经。
我本该进入执行董事会的,当G计划的初稿提交上去的时候,斯宾塞那个老家伙明明答应过我。
可是现在呢?半年了,没有任何调令,只有无休止的催促和监视。
威廉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虚空。
他想起了十年前。
那是在阿克雷山区的干部养成所地下,水声,枪声,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詹姆斯·马库斯,那个满头白发、总是穿着整洁白大褂的老头,他的导师,那个创造了T病毒的先驱。
马库斯倒在血泊里,胸口被打成了筛子,随后掉入了深渊,而他和阿尔伯特·威斯克,手里拿着还在冒烟的枪。
“公司需要你的研究成果,马库斯博士,但不需要你。”
威斯克当时的话,此刻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回响。
威廉打了个寒颤,他紧紧抓住桌子的边缘。
我现在,是不是正坐在马库斯的那把椅子上?如果G病毒完成了,安布雷拉还会需要我吗?
如果我让他们不满意,那些穿着黑色战术服的清理部队,什么时候会踹开这扇防爆门,用枪指着我的头?
他猛地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文件被他粗暴地扔在地上。
“不行,绝不能让安奈特和雪莉留在这个鬼地方。”他咬着牙,下颌绷紧,“她们不能成为安布雷拉的陪葬品,我的研究,也绝对不能落在斯宾塞那个老残废的手里。”
他从抽屉的最底层,摸出了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盒子没有锁,只有指纹感应器。
威廉把大拇指按了上去。
“滴。”
盒盖弹开。里面放着一台厚重的加密独立通讯终端,这台设备没有接入NEST的内部网络,走的是一条完全独立的军用卫星频段。
屏幕亮起,幽绿色的光打在威廉的脸上。
屏幕中央,停着一行经过重重加密后还原的简短乱码。
发信人显示为:D.S.
德里克·西蒙斯,美国国家安全顾问。
“你想要G病毒,我给你。”威廉盯着那行乱码,声音低沉,“但你们得拿出诚意来。”
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研究设施,不受安布雷拉那些条条框框限制的实验室,最先进的设备,无限的资金,还有不受监管的实验体。”
威廉一边打字,一边冷笑。
“政府?政客?你们和安布雷拉本质上没有区别,都只是一群贪婪的秃鹫,但至少,你们手里的枪比安布雷拉多。”
他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死线是九月二十五日。”威廉对着屏幕说,“芝加哥总部的高管视察团会在那天抵达母巢,如果在那之前我没有把完整的G病毒数据交上去,他们就会动手。”
他抓起桌上的红笔,在旁边的日历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在这之前,你们必须派人来接应我,我要三角洲特种部队,我要重型武装直升机直接停在浣熊市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