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个火,马文。”
吉尔伸出手。
马文把那个银色的Zippo打火机抛了过去。
吉尔接住打火机,翻开盖子,擦燃了砂轮。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跳跃起来。
她将明信片翻转过来,把背面那层空白的卡纸凑到火苗上方,保持着两厘米的距离来回烘烤。
热力透过纸张的纤维渗透进去。
不到十秒钟,原本空白的纸面上,一些隐藏的淡黄色字迹开始慢慢显影,最终变成了一行行清晰的黑色战术简报。里昂看着那些显现出来的字迹,微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那个满脑子肌肉的家伙,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跑去度假。
吉尔快速扫视着那些字迹,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手指紧紧捏着卡纸边缘。
“克里斯查到了。”她振奋地说,“欧洲的那个‘超大的伞’,指的是安布雷拉的欧洲分部,他查阅了这几年分部的物流清单,有大批高精尖的欧洲实验设备,包括负压隔离舱和军用级离心机,被秘密装箱,伪装成普通工业部件,运往了浣熊市。”
马文立刻坐直了身体。
“运到了哪里?”
“浣熊市南部的化学制药工厂。”
吉尔指着卡纸上的一行坐标。
“克里斯说,那些设备和工厂明面上的化学产品完全不搭边,他通过一些线人挖出了一个名字——‘镜之屋’,那是一个隐藏在工厂地下的巨型设施,规模不亚于阿克雷山区的洋馆,那里就是安布雷拉在浣熊市隐藏的核心实验室。”
里昂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说明我们运气不错,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一切设备,只要能潜进去,把种子扔进机器里,疫苗就有希望了。”
“没那么简单。”
吉尔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克里斯在第二条里提到了火力问题,他让我们去一趟肯多枪店,巴瑞在离开前,拜托老肯多定制了一把大口径的‘狂暴公牛’特种左轮手枪,这把枪的威力足以打穿轻型装甲,他原本是想带去欧洲的,但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取,克里斯让我们把这把枪拿上,‘镜之屋’里的安保系统不是几把小手枪能对付的。”
听到‘狂暴公牛’的名字,里昂吹了一声口哨,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摊开双手,做出请的动作。
“这把手炮归你了,吉尔。”
吉尔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想要?那可是大口径的杀器。”
里昂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头。
“不了。我现在的这双拳头,已经自带了爆破音效。”
他冲着吉尔挑了挑眉。
“今天早上在浴室里的战况你看到了,如果我再带上一把狂暴公牛,我怕这城市的下水道都会被我震塌,你的防爆霰弹枪在狭窄空间里有点施展不开,这把左轮留给你用。”
吉尔看着里昂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有再推辞。
她点了点头,把明信片收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第三条呢?”
马文在一旁问道。
“第三条就是字面意思。”吉尔把铝盒重新扣好,“别告诉克莱尔他在干什么,那个傻丫头如果知道她哥哥在单枪匹马对抗安布雷拉,肯定会立刻买张机票飞过去。”
马文掐灭了烟头,从桌子底下的纸箱里抽出了另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
“说起你们那位队长,”马文清了清嗓子,把纸袋推到两人面前。“这是今天早上,内务部去查抄威斯克办公室的时候,在他的抽屉暗格里发现的。”
里昂和吉尔同时凑了过去。
“威斯克的私藏?”里昂扬起眉毛,“难不成是安布雷拉高层的受贿名单?”
“你们自己看吧。”马文解开绕线,从里面抽出一张七寸的彩色照片递了过去。“据说是瑞贝卡在警局篮球队的留影,那老狐狸居然把它藏在带密码的暗格里。”
吉尔接过照片。
她的视线触及画面,僵在原地,她的眼睛瞪圆,嘴巴微张,发出一声怪音。
里昂凑过头去看。
照片的背景确实是警局的室内篮球场。
但照片正中央的人物,不是那个扎着头巾的可爱医疗兵。
那是一个穿着暴露的短裙拉拉队服的壮汉。
这名壮汉摆出了一个扭捏且富有女性化诱惑姿态的动作。
而那张脸,那张长着络腮胡子、棱角分明的硬汉脸,赫然就是克里斯·雷德菲尔,。那身堪比健美教练的夸张肌肉,把那件可怜的拉拉队服撑得快要裂开了。
档案室里爆发出长达十秒钟的绝对安静。
吉尔拿着照片的手在发抖。
里昂的表情凝固了,他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因为G病毒的副作用产生幻觉。
马文探头看了一眼照片,老脸红到了脖子根。
他飞快地一把将那张照片从吉尔手里抢了回来,死死地扣在桌面上。
“咳……拿错了,拿错了。”马文结结巴巴地说着,手忙脚乱地在纸袋里翻找。
“那是……那是机动部队那帮单身汉,周末闲得无聊,自己用电脑合成的恶搞图。”
马文低着头,不敢看吉尔的眼睛。
“他们本来是想在克里斯生日的时候当众放出来的……不知道怎么混进了证物袋里。”
他终于翻出了一张正常的、穿着警局篮球队服的瑞贝卡照片,慌忙塞到吉尔手里。
“这张才是!这张才是威斯克藏在暗格里的。”
吉尔接过照片,但目光还死死盯着被马文压在手底下的那张恶搞图,她笑了,拼命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出声。
看来欧洲的辣妹口味很独特,我得把这个记下来,等见面的时候好好敲诈他一笔。
里昂在一旁双手抱胸。
他看着马文,开口了。
“我不得不说,马文,浣熊市警局的修图技术,比你们的安保系统还要烂。”
里昂摇了摇头。
“光影完全不对,克里斯的二头肌边缘还有像素毛边,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如果威斯克真把这张照片藏起来,这位队长的特殊癖好,确实值得写一份长篇报告递交给联邦调查局了。”
吉尔终于忍不住了,她捂着肚子,在折叠椅上笑得前仰后合。
马文尴尬地搓着手,将那张恶搞照片胡乱揉成一团,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行了,行了。别拿我们这些老家伙寻开心了。”
马文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老警探的严肃。
“去拿枪吧,肯多的店就在两个街区外,拿完装备,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去南部工厂?”里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
“越快越好,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去看看老肯多给我留了什么好货。”
里昂走到桌边,伸手拍了拍马文的肩膀。
隔着单薄的背心,他能感觉到这位老警探绷紧的肌肉。
“守好这里的大门,马文,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天台发信号,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马文点了点头,抬头看着里昂高大的背影。
“小心点,小子,别真把自己当成可以硬抗导弹的怪物了。”
吉尔收起铝盒和照片,跟在里昂身后走向门口。
两人顺着楼梯返回了一楼大厅。
阳光照在台阶上。
那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静静地停在警局的台阶下。
里昂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拧动钥匙。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吉尔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把那个装有种子的铝盒小心地放在脚边。
“准备好了吗?”里昂看着后视镜,打转方向盘。吉尔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明信片,目光投向挡风玻璃外的街道。“出发吧,去见见那位狂暴公牛。”
雪佛兰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两道黑色的印记,随后猛地加速,冲入了浣熊市空旷的街道中。
档案室里,马文听着外面逐渐远去的引擎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弯下腰,从垃圾桶里捡起那个被揉成一团的照片。
他把纸团摊开,看着上面那个穿着拉拉队服的克里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马文从桌上拿起打火机,擦燃火苗,点燃了照片的边缘。
火光映照着他疲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