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试图去触摸重甲胸前的装甲板。
“砰！”
一声爆响在空旷的车间里炸开。
那是里昂的金属战靴重重踏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声音。
地面的裂纹向四周扩散，里昂向前踏出半步，宽阔的黑色身躯直接挡在了吉尔和四眼之间。
他微微低下头，重甲的右拳抬起。
一层暗红色的震荡波在金属拳套表面流转，周围的空气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四眼的手僵在半空中，她咽了口唾沫，立刻往后退了三大步。
维克托的匕首再次横在胸前，环城的霰弹枪也微微抬起。
里昂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只是保持着举拳的姿态，像一座沉默的活火山，散发着随时会喷发的危险气息。
这是一个被打扰了休息，随时准备把靠近者脑袋拧下来的暴躁护卫姿态。
“我警告过你们了。”吉尔适时地开口，叹了口气，“‘帝王’的基础设定中，包含了绝对的近身护卫本能，任何未经授权的触碰，都会被判定为攻击行为。”
“管好你的人，队长。”吉尔盯着卡琳娜，“如果它真的进入了杀戮模式，我手里的控制终端可不一定能拦得住它。”
卡琳娜举起手，示意队员们后退。
“四眼，退下。”卡琳娜冷声道，“我们不是来做科研报告的。”
四眼撇了撇嘴，退回了队伍里。
双方在这种荒诞的信息错位中，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狼群小队忌惮“帝王”那碾压级的破坏力，而吉尔则需要利用这层外衣套取关键情报。
“既然大家都在为公司做事，”吉尔微微扬起下巴，“那就谈谈正事吧，芝加哥那边对镜之屋的情况只给了个大概，我需要知道你们接下来的行军路线，我的‘产品’可不想在地下迷宫里绕圈子。”
卡琳娜看了一眼那满地的暴君碎肉，评估了一下如果发生冲突的胜算。
答案是零。
她决定分享情报，让这个危险的“帝王”在前面开路。
“我们的原计划是走主厂房的重型电梯，直达地下五百米的控制区。”卡琳娜伸手按了一下头盔侧面的按钮，“但那是半小时前的情报。”
“现在呢？”吉尔追问。
“现在，这条路走不通了。”卡琳娜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内部的智能安保系统‘红皇后’彻底发疯了，她启动了清洗协议，切断了主电梯井道的动力电源。”
卡琳娜在单兵战术面板上调出一张三维结构图。
“重达数吨的轿厢被锁死在最深处的井底，电磁制动器已经焊死了。”卡琳娜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红点，“常规通道彻底失效，就算‘帝王’能徒手拆大楼，也无法在没有着力点的情况下，带着你爬下五百米深的垂直竖井。”
吉尔皱了皱眉。
这确实是个大麻烦。
“备用路线呢？”吉尔看着卡琳娜。
卡琳娜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了一处位于厂区后方的区域。
“我们必须横穿厂区，进入后方的综合研究大楼地下层。”卡琳娜解释道，“那里有一条专用于运输大型实验材料的地下货运列车轨道，它不属于主电梯的独立供电系统，红皇后无法直接锁死它的物理轨道。”
“货运列车可以突破封锁？”
“这是目前唯一能够突破红皇后封锁，突入‘镜之屋’外围的物理通道。”卡琳娜确认道，“前提是，那条隧道里没有挤满被清洗协议弄疯的变异体。”
吉尔点了点头。她将这个珍贵的坐标暗自记下。
“明白了。”吉尔装作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领口，“综合研究大楼地下层，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那就一起走吧，有‘帝王’在，那些变异体不过是多费点清理时间的事。”
卡琳娜没有反对。
有一个现成的重装清道夫开路，狼群小队求之不得。
“幽灵，把坐标发给操控员。”卡琳娜下令。
幽灵在终端上操作了几下。
吉尔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了一声，她假装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里昂。
“听到了吗，大个子。”吉尔用一种发号施令的口吻说道，“有活干了。”
里昂缓缓收起拳头上的暗红震荡波。
重甲的镍铬合金关节在行动间发出低沉的声响。
他转过身，宽阔的背影在手电筒的光晕中投下一大片阴影。
里昂无视了狼群小队那些充满忌惮与防备的打量目光，径直走到吉尔身侧。
他向前走去，用自己那庞大的身躯为吉尔开辟出一条走向厂房深处的通道。
夜风顺着被撞塌的砖墙灌入空旷的车间，吹散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八个人的军靴踩在满地碎砖与玻璃碴上，错落的脚步声向着未知的黑暗深渊稳步走去。
“你们芝加哥分部，平时都是这么喂养这种东西的吗？”
在前往综合研究大楼的路上，卡琳娜端着枪走在吉尔身侧，目光始终停留在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色背影上。
她看着里昂一脚踹开了一扇挡路的变形铁门。厚重的铁门直接飞了出去，砸在远处的墙壁上。
“他看起来不太需要营养液，而是需要吃钢铁。”卡琳娜补充了一句。
吉尔单手插在战术背心的口袋里，保持着那种硅谷高管的傲慢步伐。
“他的食谱是最高机密。”吉尔淡淡地回答，“你们只需要知道，只要能量供应充足，他就能把一整支军队拆成零件。”
“我很好奇。”环城扛着霰弹枪凑了过来，盯着里昂的腿部装甲，“这么重的装甲，加上他本身的体重，地面承重是怎么计算的？他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就像是一辆脱轨的火车。”
“特殊的缓冲减震结构。”吉尔信口开河，“我们在他脚底安装了微型气流反冲装置，用来抵消部分重力，当然，这只是表面技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