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卡器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那扇厚重的安全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并不是预想中堆满弹药的物资库，而是一个面积宽阔的清消控制室。
空气里那股冷硬的寒气瞬间被一股刺鼻的化学试剂混合着肉类腐烂的恶臭所取代。
军靴踏入房间，踩在积着一层浅浅液体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散开，控制死角。”
卡琳娜在踏入房间的零点一秒内就打出了战术手势。
狼群小队的六个人迅速散开，在同一时间占据了房间的六个火力死角。
突击手维克托靠在左侧的承重柱后，微冲的枪口稳稳地锁定了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环城端着焊枪，封死了右侧那排巨大的化学喷雾管。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大块的防弹镜面，但在之前的某种冲突中，这些镜面已经碎裂成了无数坑洼的残片。
残片反射着中央控制台上几台尚未熄灭的显示器发出的微弱蓝光。
“这地方的通风系统罢工了？”吉尔端着那把大口径防暴霰弹枪，枪口下压，视线扫过墙壁上一排粗大的金属阀门。
“滋——”
角落里的通讯器发出一阵尖锐的杂音。
红皇后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了起来，语速比之前快了半拍。
“警告，检测到控制室内化学液体泄漏，毒气浓度正在逼近临界值，请各位立即前往右侧主控墙，逆时针拧开那三个红色的主控阀门，以启动紧急排气系统。”
电子音停顿了一下，紧接着报出了一串数字：“紧急出口的六位密码是 7-4-2-9-1-5。请在阀门开启后迅速撤离。”
洋子站在队伍中间，手指绞着背包的带子。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些红色的阀门，又看了一眼控制台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告框。
“她在帮我们？”四眼皱起眉头，手里拿着一个微型的空气采样器，看着上面不断攀升的读数，“这里的酸性气体确实在增加。”
“幽灵。”卡琳娜没有理会通讯器里的声音，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躲在掩体后的侦察兵“幽灵”抬手推下了额头上的全光谱热成像护目镜。
淡绿色的镜片在黑暗中闪烁了两下。他盯着右侧墙壁内部的管道走向，声音压得很低。
“队长，热成像显示，那三个红色阀门连接的管道，并不是通向外部的排气口。”幽灵的手指在战术板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它们直接连着隔壁的高压毒雾室。如果拧开，高浓度的毒气会瞬间灌满这个房间。”
“呵。”
吉尔冷笑了一声，她把霰弹枪换到左手，迈步走到那排巨大的红色阀门前。
她没有去碰那个红色的转盘，而是伸出戴着半截战术手套的手指，在阀门底部的金属螺纹上用力抹了一把。
黑色的油污沾在指尖上。
吉尔搓了搓手指，抬起头，冲着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翻了个白眼。
“听着，小丫头。”吉尔挑起一侧眉毛，“不管你是用什么算法得出的这个诱导方案，下次记得更新一下你的工业常识库。”
她指着阀门底座上的凹槽。
“工业级的高压阀门，顺时针是关闭，逆时针是开启，这是物理常识，你想骗我们反向操作把毒气放进来，好歹也该派个修理工，把这玩意儿的物理螺纹给换成反扣的。”
吉尔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这种三流的欺诈套路，连浣熊市下水道里的临时工都骗不过，你当我们在警局的工程维护课上都在睡觉吗？”
谎言被粗暴地戳穿，控制室内的通讯器发出了一声极为刺耳的电流啸叫。
那几台原本亮着微弱蓝光的显示器屏幕同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消失了，画面瞬间切换。
一张惨白、扭曲、布满缝合线的怪物笑脸填满了所有的屏幕。
伴随着这张笑脸的，是一阵分贝极高的尖啸声，那声音通过墙壁上的多个扬声器同时播放，在封闭的房间里来回激荡。
“砰！砰！砰！”
几块老旧的显像管屏幕炸裂开来。玻璃碎屑夹杂着火花四下飞溅。
吉尔偏了偏头，躲开了一块飞溅的玻璃渣，狼群小队的成员连枪口的指向都没有偏移半寸。
就在屏幕炸裂的同时，天花板上几根粗大的化学管道突然爆开。
黄绿色的酸液倾泻而下，滴落在控制台和金属地板上，冒出阵阵白烟。
房间角落里，一具原本倒在酸液洼里、穿着主管制服的尸体，突然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坐了起来。
它那张腐烂了一半的脸正好对着维克托的方向。
它伸出那双沾满酸液的手，猛地抓向维克托的脚踝。
维克托没有后退，微冲依然端在胸前警戒着大门方向。
他的右手快速拔出了腿部枪套旁的战术匕首。
刀光一闪。
反手一记下劈，战术匕首切开了那具诈尸者的后颈，切断了连接大脑与躯干的颈部神经。
怪物伸出的双手僵在了半空中。随后，那颗脑袋无力地耷拉了下来，尸体再次砸进了酸液洼里，溅起一片水花。
维克托顺手在尸体的衣服上擦干净了匕首上的黑血，插回刀鞘。
“这种廉价的游乐园鬼屋把戏，她到底是从哪个三流恐怖片里学来的？”环城踢开了脚边的一块碎玻璃。
“别管屏幕了，注意空气。”
战地医生贝莎的声音从面罩下传出。
她抬起头，目光透过全息面罩，锁定了控制室正上方那个巨大的金属通风口。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味道变得越来越浓烈，黄绿色的雾气正从那个通风口的百叶窗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那里藏着东西。”贝莎抬头看着通风口，“热成像显示，通风管里有一坨巨大的肉团，根据气体成分分析，那是排放者。”
贝莎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摸出了两把手术刀，
“一种低级B.O.W.。它的肺部和胸腔完全异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储气囊，它无法移动，只能躲在暗处不断排放毒气，这种毒气能中和外面的化学喷雾，是这个区域变异体生存的生态基础。”
“真恶心。”四眼看着手里报警的空气采样器，“毒气浓度正在飙升，两分钟后，即使戴着防毒面具，这些酸性气体也会腐蚀我们的呼吸道粘膜。”
“找掩体，寻找射击角度。”卡琳娜端起步枪，枪口对准了三米高的通风口，“环城，准备燃烧弹，把那个排气管给我烧了。”
“不用那么麻烦。”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黄绿色的毒雾中响起。
里昂站在那排爆裂的管道下方。
具有强腐蚀性的酸液滴落在他黑色的“渎神”重甲上，发出一阵细微的“嗤嗤”声，没能咬穿表面的高锰钢防腐层。
他仰起头，看着那个躲在通风口里、透过百叶窗缝隙往外喷吐毒气的肉团。
“这东西的运作原理，听起来就像是八十年代生产的劣质空气净化器，噪音大，效果差，还漏水。”
里昂活动了一下金属护颈，发出几声沉闷的机械摩擦声。
“与其浪费时间去找那不知道扔在哪里的说明书，研究怎么关掉它的电源……”
他迈开那双沉重的铁靴。
每一步都在积满酸液的金属地板上踩出沉重的回响，他径直走到了那个通风口正下方的中央控制台前。
“……不如直接把它当做不可回收垃圾，扔进废品站。”
里昂没有理会那些还在冒着火花的控制面板。
他抬起右脚，单脚重重地踩在了控制台厚实的金属边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