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顶灯闪烁不定,昏黄的电流滋啦作响,将地上那几滩深红色的血洼映得时明时暗。
雨水从破碎的窗户缝隙里倒灌进来,打湿了那暗红色的天鹅绒地毯。
瑞贝卡双手握着那把伯莱塔M92FS手枪,后背死死贴着真皮座椅。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地喘息着,脚边不远处,两具穿着列车员制服的尸干瘪地倒在血泊里,脑袋已经被子弹开了瓢。
她的视线越过枪口,死死锁在过道尽头。
而在车厢的另一端,一个穿着囚服、一只手戴着手铐的高大男人正靠在吧台上,手里也端着一把抢来的手枪,两人保持着一种脆弱的僵持。
“我说了,别动。”
瑞贝卡咬着牙,枪口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比利·科恩冷笑了一声,正准备开口。
“嘎吱——砰!”
车厢的气动移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两扇厚重的钢门被一双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巨大手掌硬生生向两侧扒开,断裂的门轴处擦出了几点火星。
伴随着沉重的军靴踏过碎玻璃的声响,一个庞大的漆黑身躯挤进了狭窄的过道。
里昂将那把“压门砖”随手靠立在门边。
过道太窄,拎着这玩意儿施展不开。
他穿着那套自制的重装防爆服,纯黑色的厚重钢板在昏暗的红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胸甲上那道白漆喷涂的“25 KG”字样,更添了几分非人的压迫感。
头上那顶封闭式的铁头盔死死扣在颈甲上,狭长的了望缝里透不出半点光亮,沉重的“呼哧”喘息声透过金属缝隙,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瑞贝卡猛地屏住呼吸,手里的枪本能地调转方向,对准了这个新出现的黑甲巨人。
“退后!立刻举起手!”她声音发着颤,握枪的双手骨节用力到失去血色。
过道那头的比利也停下了动作,他皱起眉头,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目光警惕地在里昂和瑞贝卡之间扫视。
透过狭长的了望缝,里昂的视线迅速扫过整个车厢。
倒在地上的乘务员尸体、那个举着枪的瘦小女孩、还有那边穿着囚服戴手铐的男人。
这就威斯克队长说的“极端恐怖分子”?里昂心里嘀咕。
这群人显然嗑药把脑子磕坏了,居然在火车里玩内讧,甚至还有个穿着病号服一样的囚犯,刚才门外那些狗,大概也是这帮瘾君子搞出的恶心把戏。
就在对峙的这短短几秒钟里。
车厢中段,两具原本趴在餐桌上“沉睡”的尸体,突然动了。
其中三个步履蹒跚的丧尸,果断放弃了角落里的瑞贝卡,拖着半截淌在体外的肠子,张开满是干涸黑血的嘴,嘶吼着朝体型最为庞大的里昂扑了过去。
瑞贝卡虽然害怕眼前这个黑甲巨人,但作为警察的本能依然占据了上风。
她看着那些活死人咬过去,忍不住大声喊道:“小心!他们是怪物!开枪打他们的头!”
里昂根本没有拔枪的打算,他隔着厚重的铁头盔听到了警告,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
怪物?这群嗑药吸得连痛觉都没了的疯子,吓唬小女孩倒是一套一套的。
面对迎面扑来的三个丧尸,里昂站在原地,双脚微微分开,牢牢扎根在沾满血迹的地毯上。
最前面那头丧尸的爪子几乎挠到了他的胸甲。
里昂的腰部猛然一沉,粗壮的手臂带着纯黑的钢板护甲向后拉伸。
他带着沉重护甲的右拳,轰出一记没有任何技巧、只剩绝对力量的直拳。
“砰——咔嚓!”
钢铁拳套狠狠砸在丧尸的面门上,伴随着沉闷的骨骼碎裂声,那颗腐烂的脑袋瞬间凹陷下去,颈部在巨大的冲击下向后折断。
这具散发着恶臭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
“轰啦!”
肉体狠狠砸在车厢侧面的加厚玻璃上,整扇窗户瞬间爆碎成无数玻璃碴,那滩烂肉顺着缺口飞出窗外,被外面的暴雨和黑夜吞噬。
剩下两个丧尸被飞出去的同伴挡住了去路,绊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在碎玻璃上乱爬。
里昂慢条斯理地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钢铁拳套上沾满了黏糊糊的碎骨和黑血,他甩了甩手,将污渍甩在地毯上。
“力气挺大。”铁头盔下传来一句漫不经心的闷闷吐槽,“可惜骨头太脆。”
瑞贝卡张着嘴,她看了看破了个大洞的车窗,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黑甲人,手里的枪口慢慢垂了下去。
就在短暂的死寂中,头顶突然传来异响。
“滋啦——哐!”
车厢的金属铁皮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撕裂声。
紧接着,大块的防雨板被强行向外剥开,闪电划过,照亮了那个破口。
一个庞然大物伴随着倒灌的暴雨,砸落在车厢中央的吧台上,实木台面在重压下四分五裂。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蝎子,足有三米长,深灰色的甲壳上长满了倒刺,在偶尔亮起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站在过道另一侧的比利首当其冲。
他立刻举起手枪,对准蝎子那张长满口器的脑袋,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口喷吐出火舌,黄铜弹头撞击在蝎子面部的甲壳上。
毫无用处。
子弹只在深灰色的甲壳上溅起了几点微弱的火星,被直接弹开。
巨蝎嘶鸣了一声,右侧那只巨大的前螯猛然横扫而出。
速度极快,比利根本来不及做出规避动作。
“噗嗤——”
伴随着沉闷的挤压声。巨大的前螯钳住了比利的腰腹。
比利双眼圆睁,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他手里的枪掉在地板上,巨蝎随意地将前螯向旁边一甩。
他的身体被砸在车厢角落的餐桌上,扭曲着,再也没有动静。
瑞贝卡瘫坐在地,目睹了这一切,手枪从她手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
她大口喘着气,双腿在地上胡乱蹬着想往后退。
甩掉尸体后,巨蝎转动着脑袋,它将那根粗壮的尾刺高高扬起,对准了瘫坐在地的瑞贝卡。
就在尾刺即将劈下的瞬间,沉重的脚步声骤然逼近。
里昂跨步上前,右脚踩在地毯上,他单手向后一探,抓住了靠在门边的那把“压门砖”。
没有起手式,面对刺落的尾刺,里昂双膝微屈,握着“压门砖”的剑柄,自下而上,抡起这块黑铁迎面砸了上去。
“当——嘭!”
沉重的黑铁结结实实地砸在巨蝎的侧面甲壳上。
巨蝎侧面的甲壳大面积龟裂、塌陷,粘稠的黄色体液向四周爆射。蝎子被这一记重击掀得半个身子离地,嘶叫出声。
里昂顺势跨步上前,双手死死握住剑柄,高高举过头顶。
接着,他将“压门砖”垂直劈下。
“噗叽——轰!”
黑钢巨剑劈在蝎子的前半身,那颗长满口器的脑袋连同小半个身子被砸扁,碾成了一滩夹杂着碎甲的黄色烂泥。
沉重的黑铁砸穿了列车木质地板,前端卡在地下的钢梁上。
车厢在这一击下微微摇晃,那只巨物只剩下后半截身体在地上抽搐。
里昂松开一只手,把重剑拄在地板上,他直起身,看了看地上那滩黄水,隔着铁盔摇了摇头。
他抬起左手,摸到头盔下巴位置的卡扣。
“咔嗒。”
他拔下了那颗黑色铁颅,搁在旁边完好的半截餐桌上,金属碰撞声让瑞贝卡抖了一下。
厚重的装甲褪去头部,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清爽的三七分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五官深刻俊朗,带着股干净的气质,与他那身重甲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
他低着头,视线扫过地上的瑞贝卡,目光在她左肩那个绿色的“S.T.A.R.S.”臂章上停留了一秒。
里昂伸出那只还沾着泥水和污渍的手,递到瑞贝卡面前。
“我是新来报到的里昂。”他语气随意,“这帮恐怖分子口味真重,连大虫子都当宠物养,你没受伤吧,医疗兵?”
雨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滴落,砸在纯黑的胸甲上。
瑞贝卡呆呆地仰着头,看着这张脸。
她转过僵硬的脖颈,看了看旁边那把砸穿地板的黑铁块,以及那一地黄泥。
她大口喘着气,嘴唇抖动着,目光在伸过来的手和那张脸上来回切换,迟迟没有做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