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黑钢重剑的边缘淌下,冲刷出一道道水痕。
林地的阴影里,七八只浑身溃烂的杜宾犬已经按捺不住嗜血的本能,发出漏风的嘶吼,同时后腿发力,像几道腥臭的黑色闪电般从不同方向扑向中间的猎物。
里昂站在原地,双脚不丁不八地分开,牢牢钉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
他没有退,一百六十一公斤的“压门砖”还在右手下垂着,就在那群烂肉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动了。
大腿肌肉绷紧,腰跨扭转,常年扛举数百公斤重物练就的核心力量顺着脊椎猛地抽打到右臂。
纯粹的蛮力叠加武器本身的庞大质量,黑钢巨剑被他单手抡圆,在暴雨中扫出一个绝对的死亡扇面。
厚重钢板排开空气,发出沉闷啸叫,没有利刃切割皮肉的声响,只有最粗暴的物理碰撞。
首当其冲的三条丧尸犬撞在剑脊上,排山倒海的巨力瞬间灌入它们的躯体,肋骨连同内脏在接触的刹那被彻底震碎。
沉闷的骨折声连串响起,它们连哀嚎都没发出来,就像几只装满烂肉的破布袋,以比扑过来时快得多的速度倒飞出去,轰然砸进路边的灌木丛里,连着撞断了好几根树杈。
剩下几条狗也没能逃脱离心力的碾压,在巨剑的横扫下骨断筋折,烂泥般瘫了一地。
巨剑的横向挥击势大力沉,招式用老,剑身在里昂的左侧下方划出一道弧线。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当,车底的阴影里,最后一只也是体型最庞大、半张脸剥落白骨的杜宾犬猛地窜出。
它没有扑向四肢,而是刁钻地直取里昂的后脑勺。
腥风夹杂着雨水扑后颈,此时想收回一百多公斤的重剑格挡已经来不及了,里昂索性松开部分握力,放弃武器的惯性牵引。
他以左脚为轴心,原地生生拧转半圈。
强悍的腰腹力量爆发出惊人的扭矩,右腿带着风声高高扫起,一记刚猛无俦的旋风踢硬生生截住了半空中的偷袭者。
厚重的军靴鞋底狠狠轰在那只丧尸犬的侧脸上,“喀啦!”颈椎瞬间折断,狗的脑袋以一种不自然的锐角扭向一侧。
这团几十公斤重的变异犬被踢得直直飞向皮卡车。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狗尸砸在车门上,在钢板上砸出一个凹坑,随后烂泥般滑落到积水里,四肢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里昂收回右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随手拨弄了一下贴在额前的湿发,标志性的刘海依然顽强地维持着形状。
他低头看向遍地的残尸,眉头紧锁。
受了致命伤还能动,毫无痛觉,甚至在内脏流尽的情况下保持攻击性。
这根本不是狂犬病,这种能彻底破坏神经系统的玩意,绝对是某种高烈度的传染性病菌。
“威斯克队长说那帮人是磕了药的恐怖分子,看来还搞起了生化武器。”
里昂喃喃自语。
抓伤、咬伤,甚至是被含有病菌的血液溅到眼睛或伤口,都可能导致感染,不能冒这个险。
他转身走向皮卡后座,拉开车门,直接脱掉身上湿透的灰色短袖,背部肌肉贲起,结痂的伤口暴露在冷雨中。
他毫不犹豫地抓起那套沉重的黑色排爆服内衬,套在身上,粗壮的工业尼龙绑带被他一根根勒紧,胸甲上那块白漆喷着“25 KG”的高碳钢板冷硬地护住心口,随后是肩甲、腿甲。
一百五十公斤的死铁加身,他的步伐变得沉重,每一脚踩在泥水里都陷进一截,最后,他双手抱起那个重达二十公斤的黑色实心铁颅头盔。
“咔嗒。”
卡扣锁死,没有玻璃护目镜,狭长的了望缝截断了大部分视野。
阻氧阀门被推上,外界的腥臭雨水被隔离在外,但他原本的呼吸声,经过内部管线的过滤与共振,变成了一种沉重、沙哑且机械的粗喘。
“嘶——呼——”
漆黑的夜色中,这个身高两米、肩宽惊人的重装个体,彻底异化为一个缺乏人味的钢铁死神。
他单手重新握住那把一百六十一公斤的黑钢巨剑,将其拖在身后。
剑尖划过柏油路面,剐蹭出一道泥水飞溅的沟壑。
之前的列车制动声没有下文,在这漆黑的暴雨中,方向感被彻底搅乱。
里昂站在公路边缘,厚重的头盔随之缓缓转动。
透过密林错综复杂的树叶缝隙,他的视野中捕捉到一抹微弱的暖黄色灯光。
隐约间,还有柴油发电机低沉的嗡鸣。
荒山野岭,暴雨倾盆,深林里怎么会有大范围的灯光?
里昂在面罩下挑了挑眉:“肯定就是恐怖分子的交通工具或者秘密据点。”
他拖着巨剑,直接撞进路边的灌木丛。
沉重的钢靴踩断枯枝,碾烂泥浆,带刺的荆棘划过外挂的高碳钢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连阻碍他半步都做不到。
他像一头重装巨兽,粗暴这劈开雨幕,径直朝着光源走去。
走出密林,前方的景象让他略微停顿。
那是一列停在废弃铁轨上的复古豪华列车,车身涂装着黄道十二宫的图腾,在雨水中泛着幽光。
车窗里透出明亮的灯光,将雨丝照得根根分明,但整辆列车静谧得诡异,除了发电机的嗡鸣,毫无半点活人的声息。
里昂走到一节车厢门前,伸手去推。
车门从内部锁死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门旁的密码键盘,懒得费事,粗大的手指包裹在战术手套里,直接卡进气动车门中间的那道橡胶缝隙。
双肩发力,肌肉绷紧。
“喀喀喀——”
液压锁闭机构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声,接着是一声脆响,那扇坚固的车门硬生生被他凭借蛮力向两侧生生扒开,露出一个足以容纳他庞大身躯的通道。
他拖着剑跨进车厢。
里面是一节豪华餐车,地上铺着厚重的红地毯,实木餐桌上摆着银质餐具,甚至有一锅汤还在咕嘟嘟地冒着热气,显然是不久前还有人在此用餐。
然而,沙发上却瘫坐着一个一动不动的“老人”乘客。
老人低垂着头,双手无力地搭在扶手上。
里昂踩着地毯走近。
这老头看着面熟,难道是被恐怖分子挟持的人质?他凑近半步,隔着铁头盔,他沉重的呼吸声响起。
里昂伸出覆着厚重护甲的手指,想去确认一下这老头的情况,手指刚刚触碰到老人的肩膀。
“哗啦!”
那具看似完整的躯壳,竟然在触碰的瞬间直接散开。
衣服滑落在地,原本该是血肉的地方,涌出无数条粘稠、蠕动的黑色大水蛭,它们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在红色的地毯上留下一道道令人作呕的湿滑黏液。
水蛭在脚边翻滚。
里昂在面罩后皱起眉头。
“这帮恐怖分子真恶心,还玩寄生虫?”他冷声吐槽了一句。
他抬起沉重的军靴,直接一脚把这些滑腻的东西踩成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