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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贝卡恰好从屋里跑出来，运动服已经换成深蓝色泳衣，手里还抓着一条浴巾。
她踏上露台便看见克莱尔挂在里昂身上，脚步直接绕向另一侧。
“克莱尔，别跟着他的方向走，把重量留在泳池这边，我压左臂，他只要转身，你就掰回来。”
里昂刚回头，克莱尔两手已经扣住他脑袋。
“听见了，你现在的任务很简单，保持朝前，让我们把你送去该去的地方。”
瑞贝卡已经抱住他的左臂，整个人向池边坠下去。
她身量娇小，单独压在那条粗壮手臂上几乎像挂着一只背包，可她根本不在乎体型差，把全部重量都送上去。
克莱尔也跟着后仰。
里昂向池边迈了一步。
“动了！”克莱尔立刻兴奋起来，手臂收得更紧，“瑞贝卡，继续压，别给他把脚站稳的机会！”
瑞贝卡咬着牙挂在他胳膊上，“我已经把能用的地方全用上了！你要是还有建议，先把自己那边多压十公斤！”
里昂索性不再配合地站死。
他脚下一定，局面立刻僵住。
克莱尔连肩背都用上了，瑞贝卡的腿也挂到他手臂上，结果依旧只是让那具巨大身体朝池边倾了一个很小的角度。
玻璃门旁的吉尔抱着运动外套，始终未加入。
她的表情很清楚，她愿意看这两个人把力气用光，再自行结束。
问题出在里昂脚下。
他为了避开瑞贝卡胡乱蹬动的脚，侧身踩到湿滑石沿，鞋底刚落下，克莱尔立即抓住那点角度，瑞贝卡也在同一瞬间压下去。
三个人朝池里倒。
里昂的反应快得像条件反射。
他双手分别托住两个人，把她们向上抬，自己的背先砸进浅水区。
轰！
温水像遭到一块巨型钢板正面拍击。
整片浅水区从池底炸起，一堵水墙越过石沿，狠狠干扫向露台。
吉尔只来得及把外套抬到脸前，温热池水便从头顶浇到底。
水声退去。
吉尔站在玻璃门外，黑色泳衣、头发、外套全在滴水。
克莱尔从里昂臂弯里探出头，笑声当场冲了出来，身体都跟着抖。
吉尔把湿透的外套从肩上扯下来，扔到躺椅上。
她赤脚走下台阶。
克莱尔的笑声迅速降了半截，转身便往深水区游。
瑞贝卡看清吉尔那副表情，立刻从里昂另一条手臂上滑进水里，主动让出路线。
里昂还坐在浅水区，刚准备起身，吉尔已经走到近前。
“你留在这里。”她抬手按住里昂肩膀，另一只手已经朝克莱尔的方向指去，“她想把人拖下水，现在如愿了，接下来我要跟她谈谈泼水的范围，你要是敢替她挡，我就把你一起算进去。”
里昂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正在逃跑的克莱尔，伸手一捞，正好扣住从面前划过的脚踝。
克莱尔整个人还是被拖得倒退。
“里昂！放手！”
“抱歉。”他把人送回浅水区，“这场我想看完。”
克莱尔被拖回来的时候还在奋力划水。
里昂只抓着她一只脚踝，手臂几乎不需要用力。
她每往前游一步，身体就向后滑一截，最后索性翻身坐进水里，两手试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
她掰了片刻，抬头便骂。
“你这手到底是不是人长的？松开，吉尔真想找人处理这件事，该抓的那个就坐在这里，块头这么大，她还能看漏？”
里昂松开她的脚踝。
克莱尔刚获得自由，第一件事并非逃，而是整个人绕到里昂身后，把他推向吉尔。
“很好，现在目标归你，我负责提供证人和现场。”
吉尔一步跨进深水台阶，根本不给她把责任推出去的机会。
她伸手越过里昂肩侧去抓克莱尔，克莱尔立刻借里昂宽阔身体挡住自己。
瑞贝卡站在旁边看了片刻，开口插了进来，“你们要继续追至少换个支点，里昂站在这里，你们谁也绕不过他，还有，别踩我的脚。”
话音刚落，克莱尔的脚后跟已经扫到她小腿。
瑞贝卡当场加入。
她从另一侧抱住里昂手臂，借着他的身体把自己送到克莱尔身前，伸手就去抓人。
克莱尔向后一缩，吉尔从侧面逼上来，三个人的目标从“谁泼了谁”迅速变成“谁先抓住谁”。
里昂夹在正中间。
他的身体太大，也太稳。
三个女人每一次换方向都在拿他借力，抓肩膀、踩大腿、攀手臂、从胸前绕到背后。
里昂起初还愿意站着给她们当墙，等克莱尔第三次踩着他膝盖往肩上爬，他伸出两手，一边一个把克莱尔和吉尔从水里提起来。
“够了。你们拿我当泳池设施，我可以接受一次，现在已经有人踩到我脸附近了，设施开始收费。”
克莱尔被他单臂托在腰侧，双脚离开池底，仍旧伸手去够吉尔。
“你少给自己抬价，我只差半米就抓到她，放我下去。”
吉尔压根不争这半米。
她手掌按住里昂肩膀，借力把身体往上一送，整个人从他手臂上脱开，落到侧面水里。水花泼了克莱尔满脸。
克莱尔抹掉脸上的水，直接改了目标。“行，现在先处理她。”
里昂还未来得及说话，肩上一沉。
瑞贝卡顺着他的背爬了上去。
她两腿跨在里昂脖颈两侧，双手按住他头顶，稳稳坐到肩上。
那个位置比水面高出一大截，视野一下越过两个人。
瑞贝卡低头看着克莱尔，嘴角已经压不住。
克莱尔立刻朝她游回来。“下来，那个位置是作弊。”
“你可以自己上来。”瑞贝卡抱紧里昂的脑袋，身体随着他站直而升高，“这里很稳，而且我现在谁都抓得到。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先说服场地把你也送上来。”
“场地？”里昂重复了一遍。
瑞贝卡低头拍了拍他额头。“你现在最好接受这个身份，大家都比较方便。”
这句话把里昂说笑了。
克莱尔还在水里向上够瑞贝卡脚踝，吉尔已经游到侧面寻找空隙。
里昂任她们折腾了几秒，突然抬起两只手。
“好，既然我是场地，规则也归我。”
两掌在胸前合拢。
砰！
低沉巨响狠狠干撞上院墙。
那声响带着厚重的实体感，像一整块空气被两只手硬生生拍扁。
池水中央先向下塌陷，巨大的凹面转眼扩向四周。
吉尔和克莱尔脚下水位急速下降，瑞贝卡坐在里昂肩上，视野里整座泳池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从中央按下去。
下一股震荡沿里昂手臂推出。
空气裂开大片白色纹路。
四周池水沿石壁向上爬升，一层、两层，最后形成环绕四人的高墙。
几十吨温水停在半空，水体厚得近乎发黑，冬日下午的光穿过其中，别墅、树影、院墙全被折成摇晃的形状。
里昂脚下只剩浅浅一层水。
瑞贝卡抱住他脑袋的手立刻收紧。
“你给我稳住，我现在坐得太高，任何意外都算你的。刚才那份场地授权作废，从这一秒起你只负责支撑。”
里昂仰头想反驳，“别谈规则，先把我安全送下去。”
克莱尔已经忘了自己正被吉尔追。她走到那圈悬空水墙旁，伸手碰了一下。、
水膜向内凹出掌印，一股强劲却柔和的反推当场把她手掌弹回来。
她盯着那片水，眼睛一下亮起来。
“里昂，把这一段压低。我要从上面滑下来。”
吉尔转头就盯住她。“克莱尔，这个池子刚恢复正常不到十分钟。”
“那就别浪费时间，你看看它现在的样子，难道你真准备让他直接放回去？”
她已经抓住里昂小臂，踩上那只比自己腰还粗的前臂，继续往高处爬。
“把水做成斜面，从这里弯回深水区，别给我太平，我要快一点，还有，落水方向朝中间，别把我送进灌木。”
里昂抬着她往上送，忍不住问，“你确定你还需要我参与？听起来整套设计都归你了。”
“你负责动力，我负责让它有意思。”
吉尔站在水墙边缘，嘴唇才动，克莱尔已经踩上那条被震荡压实的水脊。
她在最低点整个人离开水面，翻身撞进池中央。
巨响和水花一起炸开。
克莱尔从水里钻出来，甩开贴在脸上的头发，兴奋得根本停不住，“再高一点！中间那里给我加个弯，我刚才差点就能翻一圈，吉尔，你别站着看，右侧归你，咱们直接比速度。”
吉尔盯了她两秒。
那条水弧就在旁边悬着，压强稳定，角度清楚。
里昂站在中央，瑞贝卡仍坐在他肩上，周围整座泳池都像被他握在手里。
吉尔向前走去。
“好。既然要比，就别拿她那条给我，我的更陡，落点往右移，深水区给我留干净，她撞到我，我直接把她按水里。”
克莱尔在远处大笑，“这才像话！”
里昂一边调整水墙，一边把吉尔托上另一侧。
“你们把普通游泳变成竞速赛的速度让我很不安。”
“少废话。”吉尔站上高处的水脊，身体已经压低，“把角度给我。”
里昂抬手。
第二条水弧猛地向下折。
吉尔整个人瞬间冲出去。
她的动作比克莱尔利落得多，身体贴着水面，进入最低点时顺势翻转，一头扎进深水区。
克莱尔刚游近，吉尔出水便狠狠干一捧水拍到她脸上，两个人立即扭在一起。
瑞贝卡坐在里昂肩上看了三轮，也开始不安分。
她先把脚尖探到一条较缓的水脊上试压，又狠狠干踩了两下，转头便对里昂提出一整套要求。
“给我中间那条，弯可以多一点，坡别像吉尔那么陡，最后一段把水面抬高，我要从上面跳进深水区。
还有，我要自己控制起步，你不准突然推，至于泳池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现在先放到后面，我改变意见了。这套东西至少值得我亲自试一次。”
里昂仰头看她。“实验目的呢？”
瑞贝卡已经把双腿从他肩上收回来，准备往水脊上站。“等我平安落水，我再替它取个好听的名字。”
里昂笑着把她从肩上抱下来，双手托住腰侧向上一送。
瑞贝卡飞过他头顶，落在水脊上时先踉跄了一步，随即找到平衡。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那段水面如她要求向上抬起，整个人直接飞离水弧，抱膝砸进深水区。
水花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