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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把低温箱交给凤玲，自己冲向最近的发射控制台，屏幕上已经没有正常中止选项，莫菲斯提前把战略设备区切进了独立控制模式，生物圈主系统只能显示状态，所有终止指令都被拒绝。
凤玲把保温箱固定在平台内侧，接过另一台终端，很快找到几枚导弹的维护图。
"战斗部在上段，靠近头部这一圈，下面是制导、燃料和推进，病毒载荷的维护记录没有写具体配方，只标了生物危险等级。"
里昂看了一遍，将终端还给她。
"上面别碰，下面我来。"
布鲁斯还在尝试绕过控制权限。
"给我一点时间，我也许能从维护模式切掉点火。"
"你继续。"
里昂跨过平台护栏，直接落向发射井底部，数十米高度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双脚落在底层钢制工作面以后，整片平台向下震了一下，周围工具和空维护箱同时跳起，上方两个人扶住栏杆，凤玲随即低头去看温度和压力读数。
几枚导弹从井底一直延伸到上方，钢制导轨沿弹体两侧布置，粗大的支撑臂扣住中下段，里昂抬头看了一遍，真正值得处理的位置都在战斗部以下，足够避开病毒弹头。
他走到中央主承重架旁，右手握拳，那层半透明白色球罩再次包住拳峰，没有火光，也没有电流，拳头周围的空气先被压出轻微弧面，随后几道白色裂纹浮现出来，像透明玻璃从内部开裂。
里昂一拳打向脚下。
拳头没有直接碰到钢板，球罩先压上地面，空气里的裂痕随即向周围延展，整座井底同时被同一种震动抓住，钢轨、承重座和升降平台向不同方向错开一小段，固定在混凝土里的巨大锚栓连续断裂，上方控制台立刻跳出多组机械定位错误。
布鲁斯扶着桌沿看向下方。
"你这叫一小段？"
"够用。"
里昂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像抓住了身前某种看不见的实体，白色裂纹从掌边向空气里扩出去，右手也随之抬起，两只手同时扣住空处，随后向相反方向一扯。
发射井内部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长鸣，维护平台整体倾斜了几度，几组本来完全平行的导轨彼此错位，发射架底部的结构也跟着发生横向位移，上方导弹本体被安全支撑环限制，没有直接倾倒，真正改变的是它们赖以垂直升起的机械系统。
布鲁斯低头看着控制台不断出现的新错误码，手从键盘上停下来。
"我收回刚才那句。"
凤玲没有离开读数。
"战斗部温度正常，支撑环受力上升，再错一点，上段会开始吃力。"
里昂松开双手，空气里的白色裂纹随之消失。
"那就不再动上面。"
他走到第一组导轨前，手掌按上厚重钢柱，金属很快升温，暗红从掌心附近向外扩展，却在距离上方战斗部很远的位置停住，里昂沿着导轨向前走，热量跟着他的手移动，大片钢材逐渐软化，连接件和滑动机构失去原有间隙。
他抓住一根已经软下来的导轨，将几百公斤钢材向侧面扭转，压进另一组支撑架之间，两套原本彼此独立的机械结构由此并到一起。
接下来的几处也用同样方式处理，发射井里的钢材开始大面积变色，底部结构却始终和战斗部保持距离，红热区域沿他选择的位置不断扩展，原本承担运动功能的轨道、卡锁、升降座逐渐失去各自边界，像被重新浇铸过一样粘成一个整体。
凤玲一直盯着监测。
"弹头区没有升温。"
布鲁斯退开控制台半步，眼前这套系统在设计时显然考虑过断电、故障、爆炸、外部攻击和人为破坏，却没有任何工程师会把"有人能徒手改变整座发射井的钢结构"写进预案。
里昂从另一根支撑梁上扯下大片软化钢材，双臂向内一压，灼红的金属像厚泥一样变形，封死一组导轨之间的活动空间，发射平台下方的锁止机构也被重新塑成的钢块整个包住。
几分钟以后，井底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结构关系，导弹依旧竖直，战斗部保持完整，负责让它们离开发射井的机械系统却成了一座被重新铸死的钢铁整体。
布鲁斯看着状态屏。
"程序还在继续。"
凤玲抬头。
"点火流程没有停。"
里昂走回中央工作区。
"让它点。"
"如果发动机全功率工作，底部温度会很高。"
"弹头离得够远。"
控制室里的警报进入最后阶段，井底导流槽的耐热隔板开始打开，固定在导弹尾部的管线依次脱离，布鲁斯重新接管控制台，把所有还能用的消防、排风和隔舱系统拉到最高状态，凤玲把保温箱移进旁边的独立安全柜，关上厚重柜门，再回来守着战斗部读数。
第一枚导弹发动机启动，巨大的火柱向下冲进导流槽，热浪立刻卷向四周，里昂站在距离发动机不远的位置，衣服被高速气流压紧，脚下钢板开始泛红。
导弹只向上挣出不到半尺，被重新熔合的导轨便同时吃住推力，整座发射架发出压抑的金属声，几处本应活动的连接位置完全锁死，推进器继续工作，弹体却只能在原地震动，控制系统随即判断垂直位移异常。
"自动保护开始介入。"布鲁斯盯着屏幕。
第二枚发动机也被程序点燃，更大的火光填满井底，里昂抬起手挡住迎面热流，随后走到那组受力最重的锁止结构旁，一处钢梁开始向外变形，他直接伸手按住，高温从掌心进入金属，把即将断开的部位重新压回熔接状态。
上方战斗部温度依旧稳定，控制系统连续报错，推进器先后关闭，最后一组发动机停机以后，发射井只剩通风和冷却系统全速工作的声音。
大片钢结构保持暗红，导弹被牢牢固定在原位，发射程序还挂在屏幕上，却已经失去真正执行的物理条件。
布鲁斯看了几秒，抬手关掉那串报警窗口。
"五十亿美元省下来了。"
凤玲把终端从固定座上拔下来。
"先别替任何政府算钱。"
"我只是觉得这笔买卖挺划算。"
里昂已经从井底向上走，他没有去找维护梯，手掌按过中央钢架，几处冷却后的金属被重新塑成可以落脚的凸起，借着这些位置一路上升，很快回到上层平台。
凤玲把战斗部监测数据给他看。
"全部稳定，弹体外壳也没有破损。"
里昂看完，把终端还回去。
"把样本带上，离开发射区。"
布鲁斯重新背好武器。
"莫菲斯还没死。"
"我去找他。"
"这次我没意见。"
里昂走向通往控制区的压力门，门还没完全打开，外面先传来连续枪声，有人在走廊里交火，凤玲立刻回身去拿低温箱，布鲁斯抬枪贴到门侧，里昂站在中央等着门缝扩大。
一道蓝白电光从走廊尽头掠过，打中远处墙面，整排照明随之熄灭，莫菲斯出现在黑暗另一端，胸口被里昂打塌的部位已经重新鼓起，皮肤下面却有大量组织不受控制地蠕动，左肩和颈侧也比刚才粗出许多，原本纤长的人形开始失去平衡。
他越过布鲁斯，也越过凤玲手里的箱子，只盯着里昂。
里昂向前走了一步，右拳外，那层半透明的白色球罩再次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