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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透明的球罩贴住里昂右拳，莫菲斯停在原地。
走廊尽头的蓝白电光一阵接一阵爬过墙面，烧坏的照明只剩发射区门口几盏红色警示灯，导弹井刚停下点火程序，冷却系统还在全速运转，热风从压力门后不断吹出来，带着燃料残留和灼热金属的气味。
莫菲斯的胸口已经重新鼓起。
刚才被里昂一拳压塌的肋骨和胸骨藏在皮肤下面重新生长，形状却开始失去原来的整齐，左侧锁骨高出一块，肩部也比右边宽，几束粗大的肌纤维贴着颈侧起伏，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争抢位置。
布鲁斯端起枪，枪口刚抬到胸线，里昂便开口。
"省着点子弹。"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凤玲已经把低温箱固定到背带上，退到平台内侧，她手里的终端还连着战斗部监测系统，几枚导弹的温度和压力都处在安全范围，发射架的机械故障却铺满整块屏幕。
莫菲斯听见布鲁斯的声音，头稍稍偏过去。
"你们两个从船上追到这里，最后却只能躲在他身后。"
布鲁斯把枪口稳稳指着莫菲斯。
"那咋了？样本在我们手里，导弹也走不了，你还能干什么？"
莫菲斯脸部抽了一下。
电流沿地板向前窜，几条细亮电弧打中护栏，钢管表面立刻出现焦黑斑点，下一刻，他整个人从走廊那端冲了过来，速度比在升降井里还快，右手五根长爪直取里昂喉咙。
里昂站着不动。
长爪切到身前时，他左手迎上去，一把扣住莫菲斯手腕，蓝白电流立刻沿两人手臂扩散，旁边控制箱连续冒出火花，里昂的手掌却稳稳压在那截腕骨上。
莫菲斯抬起左腿踢向腹部。
里昂右拳已经挥出。
拳峰外的透明球罩先碰到莫菲斯胸前，空气里瞬间铺开白色裂纹，下一声巨响从两人之间传开，莫菲斯整个人横着飞过走廊，撞穿第一道内墙，身体继续向后，连着第二层设备隔板一并带倒。
发射区顶部的灯具全部晃起来。
里昂甩了甩左手，皮肤上残留的细小电弧随即消失，迈步穿过破开的内墙，布鲁斯和凤玲留在后方，与他拉开一段距离，这里离外层压力壳还有两道隔舱，墙体受损会影响设备，却暂时碰不到海水。
莫菲斯卡在一组储物柜和管线支架之间。
他先动的是右手。
五根爪子扣住地面，把身体从变形钢架里拖出来，胸前新长好的组织又塌了一次，大片皮肤从中间开裂，下面的肋骨断成几截，断口附近已经生出颜色更浅的新骨。
里昂走到离他几米的位置。
"导弹停了。"
莫菲斯抬起头。
"巴黎拿来的三支样本也在我们这里。"
莫菲斯撑地站起，身高已经比刚才又多出一截，左肩不断膨大，锁骨下方出现一团新的肌肉，原先细长的躯体因此向一侧歪斜，他用右手扶住胸口，喉咙里挤出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人类语言。
"你以为抢回几个玻璃管，再毁掉一座发射架，就能改变什么？安布雷拉留下的东西散在世界各地，军队、公司、政府，每个人都想从尸体上割一块肉，你今天毁掉这里，明天还会有另一个地方。"
里昂走近一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莫菲斯的右爪再度伸长，电流沿着整条手臂集中起来。
"你只会毁东西。"
"对你够了。"
莫菲斯挥爪，里昂侧过肩，让第一击擦过胸前，左手顺势抓住那条手臂向外一扯，关节当场错开，莫菲斯身体被带得失去平衡，里昂右拳上的球罩已经再次成形。
这一拳打在腹部。
白色裂纹从拳头前方铺到两边墙面，莫菲斯腰腹整个向后折去，脚下钢板也跟着陷下，冲击止在这一段内舱，外侧压力监测器只跳了一次，附近几根支撑柱却同时弯曲。
莫菲斯撞上地面以后翻滚出去，身体停住时，腹部已经凹进脊柱前方。
他却又开始动。
断掉的腰椎附近先鼓起一串硬块，随后是腹部肌肉，新生组织从伤口里不断向外推，把破坏过的结构强行顶回去，可这一次恢复不再朝着原来的形状生长，右侧躯干比左侧厚出许多，胸腔下面又长出一排错乱骨板。
布鲁斯站在破墙另一边，枪已经压低。
"他在变。"
凤玲把终端切到生物圈内部监控，几处摄像头正对着这里。
"体积还在增加。"
莫菲斯从地上撑起上半身，左臂却拖在地上，无法随着身体一起抬起，那条手臂已经变粗到贴着地面，皮肤下面的骨骼位置也变了，肩部向外鼓出新的关节，手肘附近又多出一块正在活动的硬质结构，几秒以后，另一侧背部也开始抬高，西装残片被增生组织顶开，湿热体液顺着地板流进排水槽。
莫菲斯伸手抓住墙边支架。
钢管在掌中弯曲。
"停下……"
这句话像是在对自己的身体说。
增殖毫无反应。
里昂停手，他站在几米外，看着那副人形一点点崩掉，直到莫菲斯半边胸腔向外扩成巨大肉团，原来的双腿已经支撑不住体重，膝部和骨盆接连发生新的变形。
电磁场也开始失控。
电流不再紧贴皮肤运行，开始毫无规律地打向四周，几台控制柜先后短路，通风机停了一组，仓库上方喷淋被误触发，冷水落到发热线路上，大片蒸汽很快充满顶部空间。
里昂按住耳机。
"布鲁斯，把样本带走。"
"去哪儿？"
凤玲已经从终端里翻出压力区分布图。
"东侧有独立安全舱，和导弹井隔着两道承压门，那里还有一套外部事故通道。"
"去那儿。"里昂说，"把门都关上，导弹的数据继续盯着。"
布鲁斯往莫菲斯那边看了一眼。
"你准备留在这里？"
"他长下去会碰到发射区。"
"明白，频道别关，我把设施状态报给你。"
凤玲背起低温箱便向东侧通道撤，布鲁斯跟在后面，经过里昂身边时把设施图塞给他。
"外层压力墙都标在上面，红线别碰，真要开海水通道，先告诉我们。"
里昂接过图纸。
"走吧。"
两个人离开以后，厚重承压门在走廊尽头合拢，锁栓依次扣住，里昂把地图塞进腰后，回到仓库中央。
莫菲斯已经占掉大半条通道。
原来的人形只剩上半身局部还能辨认，肩背和腹部不断堆出新的肉层，脊柱向后延伸，几根粗大骨骼从体内撑出轮廓，又被继续生长的组织包住，新生肢体在地上寻找支撑点，每一次移动都会带倒管线和柜体。
它朝发射区方向挤过去。
里昂挡在中间。
一根刚长出的粗大前肢从上方压下来，他双手托住，脚下钢板立刻向下凹陷，那条肢体还在继续增重，表面肌肉一层层鼓起，末端长出的爪子刮过墙面，把成排设备一起带倒。
里昂腰背发力，把整条肢体向上一掀。
莫菲斯庞大的身体被带得偏离地面，侧面狠狠干进仓库承重架，新生组织挂住几根横梁，整个仓库都跟着发出金属呻吟。
"别往那边。"
里昂抓住垂下来的肉肢向后一扯，硬把它从发射区方向拖开，附着在横梁上的组织舍不得松，连着钢架一起被拽弯，几根固定螺栓从墙体脱出，沉重构件砸到地板。
怪物上半身残留的人脸埋在肉团之间，嘴还在动，却已经说不出完整句子。
里昂的右拳重新覆上那层透明球罩。
"这里不能打死你。"
怪物朝他压下来。
里昂一拳迎上。
空气在拳前裂开大片白纹，震裂沿着怪物身体内部传进去，那团刚形成的胸腹组织整个向后塌陷，连着后方钢架一起飞向仓库另一端，生物圈的外层压力墙保持完整，内部几排设备却被一扫而空。
莫菲斯倒下后，肉体又开始鼓动。
里昂停在原地，抬头看向仓库上方的事故通道标识。
通道尽头，正连着外层废弃舱段。
他按住耳机。
"凤玲，把事故区路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