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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你的位置向西走，经过旧维护仓，尽头是七号事故隔舱。"
凤玲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背景有终端按键声和低温箱制冷机的运转声。
"那一段早就停用，外侧直接连海，内承压门还在工作，外门控制已经离线。"
里昂跨过倒塌的设备架，前方莫菲斯庞大的肉体正重新撑起。
"安全舱关好了吗？"
"关好了。"布鲁斯接过频道，"我们这边两道门都锁死，样本也在，导弹战斗部温度正常，发射架报的全是机械故障。"
"别出来。"
"你准备把它带去事故舱？"
"嗯。"
布鲁斯那边停了一下。
"那里开外门以后会整舱进水。"
"我就是要开。"
频道里只剩设备声，凤玲很快重新接上。
"七号事故舱和你之间有一段旧仓库，外壳完整，你进去以后封住东侧内门，海水不会回到导弹区。"
里昂抬头看向西侧通道，莫菲斯已经把一条新生肢体伸进门框，体型增长让它通过正常通道越来越困难，肉层挤过钢边时大片表皮被刮掉，下面的新组织又立刻补上。
"收到。"
他朝事故区走。
莫菲斯跟了过来。
已经很难说那东西是在追人，还是单纯沿着里昂留下的声音和位置向前挤，原来的人脸被挤到巨大肉团上方，颈部以下只剩一截短短的人形躯干，更多身体从背后和腹部不断增生，电流在湿润组织表面无序跳动，碰到金属就留下焦痕。
旧维护仓有两层楼高，中央堆着废弃压力管、钢制运输架和拆下来的泵体，西端便是七号事故隔舱，里昂进入仓库后站住，等莫菲斯把大半身体挤过入口，双手抬到胸前，十指在空处扣住。
白色裂纹从两掌旁边出现。
看上去像他真的抓住了面前这一整片空气。
里昂两臂同时向下一扯。
仓库里所有悬挂物先向一侧甩过去，地面随即倾斜般错开，左侧承重架向下沉，右侧平台被抬高，沿墙固定的旧管线成排脱离支架，整个内部空间在那股力量下发生剧烈偏转，外层压力壳只传来低沉震声，真正承受变化的是仓库内部结构和莫菲斯脚下这一片钢制地基。
巨型肉团失去支撑，沿倾斜的平台向西侧滚去。
它伸出数条肢体抓住横梁。
里昂松开空气，直接冲上去，最前面那根肉肢刚缠紧钢架，就被他双手抱住向外拔，连着一大段梁体一同从固定座脱出，他把钢梁和肉肢一起甩向事故舱方向，莫菲斯整个身体被拉得横移数米，更多增生组织压上墙面。
怪物发出已经失去人声结构的吼叫。
一根粗大的爪肢从侧面拍来。
里昂抬臂挡住，身体只向后滑了半步，鞋底把钢板压出两道痕迹，他反手抓住爪根，向自己这边一带，另一拳已经包上透明球罩。
拳头落在肢体根部。
空气裂纹沿拳峰铺开，整条肢体从内部断成几段，表层皮肉还连着，骨架却全部失去支撑，里昂顺势把软下来的肉肢卷到一边，继续逼着主体向西移动。
莫菲斯再次抓住墙体。
这次是外侧压力隔板前的一组维护梁。
里昂绕开墙体，双手扣住那几根插满肉组织的钢梁，掌下很快出现暗红，高温沿着指定位置进入金属，固定座逐渐软化，他向后一拉，钢梁直接从墙边脱出，被莫菲斯缠住的那部分也随之落下来，变软的钢材在里昂掌中弯成大弧，把几条肉肢一起箍住。
"继续。"
他拖着那一大团钢和肉向事故舱走。
莫菲斯的体重已经远超人类尺度，每次拖动都让地板发出刺耳摩擦，可里昂的步子照旧稳定，它试图向两边撑开，钢圈便被拉得变形，里昂随手按住一处断口重新加热，灼红金属很快又合到一起。
七号事故隔舱的内门就在前面。
门体比普通压力门厚很多，旧控制台只亮着应急电源，里昂先把莫菲斯拖到门前，腾出一只手按下开启按钮。
系统提示液压不足。
他伸手抓住门边机械锁杆，锁杆和周围钢材在掌下软化，门内的密封结构不能破坏，里昂只处理外侧卡死的驱动座，把弯曲传动件重新压直，又用旁边一截废钢补进断掉的液压连接架。
控制台重新亮出绿色通行信号。
厚重内门向两边退开。
事故隔舱里空得多，墙面只留着一圈旧维修轨道和几台拆空的设备架，最外侧是一扇巨大的海门，门后便是百米深处的大西洋。
里昂把莫菲斯拖进去。
怪物刚越过门槛，一条肢体便反向扣住内门边缘，里昂抬脚踩住爪部，骨骼在钢板上断开，随后把剩余部分塞进隔舱。
"布鲁斯，关内门。"
"控制台显示你还在里面。"
"关。"
"你也会一起封进去。"
"我清楚。"
几秒后，内门开始合拢，莫菲斯的新生组织还想从门缝往外钻，里昂抓住那团肉向里扯，厚重门板最终合死，四周锁栓依次进入固定座。
他走到门边，手掌贴上内侧钢框。
金属从接触位置升温，沿着门框周围形成一整圈灼红区域，里昂避开密封材料，只把原有锁栓和外侧附加钢构加热到可塑状态，再从墙边维修架上扯下几根厚钢条，压进门体与框架之间。
红热钢材冷却得很快。
原本可以重新开启的内门，被他从这一侧封成了完整承压结构。
耳机里，凤玲一直盯着压力读数。
"安全舱压力正常，导弹区也正常。"
里昂走向外侧海门。
"外门怎么开？"
"控制已经报废，左边墙上有应急机械释放，正常情况下需要液压泵。"
里昂找到那组装置。
巨大手轮锈死在轴上。
他握住以后只转了半圈，里面便传来齿轮卡死的声音，里昂松开手，直接抓住手轮后方的钢制传动轴，掌心温度上升，轴套很快发红，卡住的金属部件在高温下失去原来的咬合，他再次转动，沉重锁机构开始一组接一组退出。
凤玲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外面是百米水深，最后一道锁松开以后，压力会直接推门。"
"我听见了。"
海门已经在发响。
门板外侧承受的海水压力把整套结构压得向内轻微弯曲，最后一组机械锁刚退出，门缝便渗进一道高速水柱，打在对面墙上，钢板随即凹下。
里昂退到莫菲斯旁边。
那团巨大身体还在生长，事故舱狭窄空间已经快容不下它，原来属于人的脸彻底埋进肉层，只有几根带爪肢体不断拍打地面。
海门向内打开。
大西洋灌了进来。
黑色海水以整面墙的宽度冲进事故舱，废弃设备架一瞬间全被卷走，撞上后方内门，莫菲斯庞大的身体也被水压推得向后翻滚，里昂却站在原地，脚下钢板在鞋底周围凹进去，水流撞上他以后从两侧分开。
耳机信号立刻被大量杂音占满。
"里昂——"
布鲁斯的声音断成几截。
里昂抬手关掉频道。
事故舱很快灌满。
百米深处的海水压在身体每一处表面，普通人的胸腔和耳膜根本承受不了这里的环境，里昂松开固定自己的钢梁，顺着外涌与回流交错的水体向海门走去。
莫菲斯被推出舱外后还在挣扎。
巨大的肉体悬在黑暗海水里，几条肢体本能地去抓生物圈外壳，爪子刚扣住维护灯架，里昂已经游到旁边，抓住那条肢体向外一扯。
灯架连着固定件一起脱落。
他继续把怪物拖离设施。
几十米。
维护灯逐渐退到身后。
黑暗里只剩莫菲斯组织表面偶尔跳起的电光，把周围海水照出短暂蓝白色。
等距离足够远，里昂停下。
莫菲斯转过主体，数条肢体同时朝他包过来，海水拖慢了动作，却拖不住那份体重，周围水体被巨大身体推得向四周翻卷。
里昂右拳收在腰侧。
半透明的球罩在海水中包住拳头，边缘清楚得像一层真正的玻璃，球罩外的水体出现密集白纹，裂痕向四周扩展，连远处悬浮物都跟着偏离原位。
莫菲斯压到面前。
里昂一拳打出。
海水中央出现一个巨大的空腔。
怪物整个身体向上翻去，周围水体则在那股力量下同时被推开，生物圈外侧的维护灯一排排晃动，更高处，黑暗海面开始隆起。
里昂抬头，追着那团向上翻滚的巨大肉体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