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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渊将杯底最后一口茶水咽下，拇指在紫砂杯沿极缓地摩挲了一下。
“现在只是上交。”
他抬起眼，深邃的视线穿透袅袅升腾的水汽，直直看向对面的杨同安。
“真正要紧的，是上交之后怎么分配，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继续参与这场游戏。”
杨同安眼角紧绷的皱纹缓缓舒展开来，喉间溢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水，仰起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汤滚落喉咙，随后将空杯重重搁回桌面。
“笃。”
沉闷的敲击声在室内回荡。
“我就知道。”
老人抬起满是老茧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林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早已看透的无奈与纵容。
“你小子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这怎么能叫亏本？”
林渊身子后仰，舒展地靠回椅背。
“我只是把一部分暂时用不上的东西交出去，换一个让全世界都无法拒绝的入口。”
“暂时用不上？”
杨同安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指尖微微蜷缩。
“你说得倒轻巧。”
“那些海外财团为了买设备，连本国最核心的异常坐标和绝密历史档案都主动打包送过来了。”
“他们现在可是红着眼，要把祖宗留下的地界掀个底朝天。”
“档案只是开始。”
林渊重新拎起紫砂茶壶，滚烫的热水倾泻而下，又给自己添了半杯。
“他们现在愿意交出来，是因为觉得自己拿到了进入新时代最高牌桌的门票。”
“等他们发现，门票本身也有三六九等，而所有发现物的认证权、兑换权，乃至最终的解释权，全都在我们手里时，才会真正明白，这场游戏到底是谁在发牌。”
杨同安端详了他片刻，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你是故意让他们先赚到信用点？”
“必须让他们赚到，而且要大赚特赚。”
“为什么？”
“如果他们一开始什么都得不到，资本的趋利性就会让他们停止投入。”
林渊将茶壶放下，壶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脆的清响，犹如落子无悔。
“只有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看见收益，看到有人随便从烂泥里挖出一块破木头，就能兑换价值数万甚至数十万信用点的未来资源，他们才会彻底疯狂。”
“才会把更精密的设备、最顶尖的人员、如流水般的资金，源源不断地砸进那些死亡禁区。”
“他们投入得越狠，挖得越深，全球异常区域的资料就越完整。”
“而这些用人命和真金白银填出来的资料，最后都会化作冰冷的数据，分毫不差地回到我们的认证体系里。”
杨同安沉默了几秒，胸腔里忽然涌起一阵止不住的笑意。他摇着头，低低地笑了出声。
“你这是让他们自己掏空家底，替我们完成全球普查。”
“准确地说，”
林渊眼眸半眯，语调轻柔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是让他们争先恐后地付钱，替全人类完成第一轮危险的文明遗迹筛选。”
老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凝重与释然。
他最后抬手，用力一挥。
“行，就按你的节奏来。”
“你只管往前走，我们这帮老骨头，还给你撑住这个场子！”
……
数周后。
随着几轮激烈的资源置换与利益切割谈判尘埃落定，首批带着夏国强制后门的特种探测设备，终于越过重重技术壁垒，被送到了海外顶级财团和大型探险机构手中。
设备签收的消息刚传开，全球探索活动便如被注入了过量肾上腺素般，骤然提速。
从前，那些海外精锐团队拿着高价买来的地图和最先进的地质雷达四处碰运气，时常对着一片毫无波澜的普通岩层争论得面红耳赤。
如今，有了能够直接识别异常能量结构的夏国设备，他们终于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眼睛”。
北极极寒的冰层下，探测光束穿透百米坚冰，锁定了带有微型传动结构的未知金属组件。
亚马逊热带雨林深处，被藤蔓缠绕的巨石阵列残构被逐一定位。
扫描仪显示，石面留下的微米级切割痕迹，规整得令人胆寒，绝非自然风化。
太平洋万米深海之下，一截断裂的暗金色合金残刃被抗压机械臂艰难打捞上来。
表面虽覆盖着厚重的海洋矿物沉积，内部却仍如活物般，保留着稳定跳动的能量回路。
这些震慑人心的发现物，一件接一件被严密封装、打上绝密编号，随后不得不按照规则，送往夏国官方设立的海外认证机构。
与此同时，海外团队的信用点账户也随之迎来了一波疯狂暴涨。
大洋彼岸，一间位于摩天大楼顶层、奢华至极的财团会议室里。
长桌两侧坐满了西装革履的资本大鳄，所有人的视线都贪婪地落在大屏幕上。
一名金发高管站起身，优雅地举起手中的香槟，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壁间轻轻晃动，折射出迷离的光。
“先生们，敬我们伟大的新时代。”
清脆的碰杯声在宽阔的会议室内接连响起。
有人低声轻笑，有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手扯松领带，仰靠在真皮椅背上，眼中满是得意。
屏幕上的信用点数字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
他们深信，自己已经在这场新时代的大洗牌中，吃下了最肥美的一块蛋糕。
同一时间，夏国西山基地。
林渊单手撑着下颌，随意地靠在椅背上。
幽蓝色的光芒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他目光正平缓地掠过终端上实时更新的【全球探索数据总网】。
世界各地的挖掘坐标、发现物深层结构图、上交时间，及那些财团的信用点结算流向，全都化作一行行代码，整齐划一地排列在他的屏幕上。
他的指腹在冰冷的桌面上，极轻、极缓地叩击了一下。
“笃。”
“鱼儿吃得差不多了。”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声线低沉。
“可以，初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