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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黑透了，街上偶尔有巡逻的兵丁走过，铁甲碰撞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得老远。戒严令还没解除，城门关着，街面上铺子也只开半天。陆无双把帕子叠了又叠，又攥成一团，眼睛一直盯着远处郭府那片黑黢黢的屋顶。
“他不来找我，是不是出事了。”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很小，只有自己听得见。
从古墓回到襄阳之后，程英走之前交代她安分待着，等陈凡来联系。她也确实老老实实地等了。第一天还好，第二天就有点坐不住，到第三天，整个人像有蚂蚁在心里爬。
客栈二楼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对着巷子。陆无双这几天就在这几样东西之间来回转悠，吃饭也吃不下几口，觉也睡不踏实。每次听到楼下有动静，她就竖起耳朵听，盼着是陈凡的脚步声。
但每次都不是。
“程姐走的时候说让我别乱跑，说陈凡会来找我。可他到底什么时候来？”
陆无双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嘴唇抿得紧紧的。她不是不懂事，她知道戒严，知道外头不太平，知道陈凡在郭府里有他的难处。但她就是忍不住。
她想他。
很想很想。
从古墓那次陈凡给她疗伤之后，她就再也没法把这个人从脑子里赶出去了。他的手搭在她经脉上运功的时候，那股暖流从手臂一直淌到心口，她当时就觉得，这辈子可能没有人会比他对自己更好了。
“他说等我。”
陆无双低声念了一遍，把帕子又攥紧了一下。
“我等着呢，可你也得让我看见你啊。”
她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走路不瘸了，跑起来也没问题。这都是陈凡的功劳。她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回忆着他替她推拿经脉时认真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甜。
“不行，我不能再等了。”
陆无双猛地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程英的话在耳边响起来，“无双，你不能去郭府找他。黄蓉如果发现你在城里，会查你是谁，到时候陈凡更难做。”
陆无双把手从门闩上收了回来。
“我不去郭府，我就在附近看看，远远看一眼就行。”
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但话刚出口就知道站不住脚。她咬了咬下唇，又回到窗边坐下。
安静了没一会儿，楼下传来掌柜的声音，“这位客官，天黑了，巡逻的人多，您还是早些歇息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含混地应了一句，脚步上了楼梯。
陆无双一下子绷紧了身体，侧耳听着那脚步声的方向。
不是朝她这边来的，是隔壁房间。
她松了口气，又泄了气。
“陆无双你个没出息的，才三天就这样了。”
她骂了自己一句，把被子拽过来蒙住头，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但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半夜的时候，陆无双干脆坐了起来，披着外衫走到窗边。月亮很亮，照得街面上一片银白。巡逻的兵丁刚从巷口走过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要是我偷偷摸到郭府外面，就在墙根底下待一会儿，他说不定能感应到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就压不下去了。
陆无双知道自己的轻功不差，古墓待的那段时间，陈凡替她打通经脉之后，她的身手比以前利索了不少。只要小心避开巡逻的人，摸到郭府附近应该不难。
她换了身深色衣服，把头发盘起来，从窗户翻了出去。
城东到郭府不算远，走小巷的话用不了一刻钟。陆无双脚步轻快，贴着墙根走，碰上巡逻的就躲进暗处等一等，一路顺利地摸到了郭府后墙外。
郭府的围墙很高，墙头上隐约能看到有暗哨的影子在走动。陆无双不敢靠太近，找了棵大树，蹲在树下的阴影里，目光越过墙头看着里面黑黢黢的屋顶。
她知道陈凡住在柴房，但不知道柴房在哪个方向。
“他在里面干什么呢，是睡了还是在练功？”
陆无双抱着膝盖，心里胡思乱想。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缩了缩脖子，但不想走。
就这么远远看着也好。
她在树下蹲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突然听到墙里面有动静。一个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从远处往这边移动，越来越近。
陆无双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那个脚步声的节奏她太熟悉了。
是陈凡。
她差点叫出声来，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墙里面的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方向像是绕着围墙内侧走了一小段，最后停在了离她最近的那段墙根底下。
隔着一堵墙，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三尺。
陆无双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他知道她来了。
他一定是感应到了什么，才特意走到这边来的。
陆无双站起来，踮着脚，伸手摸着墙壁。她够不着墙头，但她的手贴在冰冷的砖面上，像是能感受到墙那边的温度。
墙那边，一个极低极低的声音传过来，低到只有她这种耳力才能听见。
“回去。”
只有两个字。
陆无双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想说话，想说好多好多话，但她知道不能出声。她把嘴唇咬得发白，点了点头，虽然她知道陈凡看不见。
墙那边又传来两个字。
“三天。”
三天。
三天后他会来找她。
陆无双用力点了点头，手从墙壁上收回来，攥在胸口。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擦掉，转身往回走。
走出十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的高墙沉默无声，看不到任何人影。
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陆无双跑回了客栈，从窗户翻进去，扑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身体缩成一团，又哭又笑。
三天。
她等得起。
而在墙里面，陈凡站了片刻，确认陆无双的脚步声远去之后，才无声地往回走。
他刚才修炼到一半，突然感觉到围墙外有个熟悉的气息。那股气息带着点慌张，带着点期待，一靠近他就认出来了。
“这丫头也太冲动了。”
陈凡心里叹了口气，但嘴角没绷住，微微翘了一下。
三天。三天之后戒严应该会松动，他得想办法出去见她一面。不然以陆无双的性子，再忍三天说不定就直接翻墙进郭府了，那就全完了。
回到柴房，陈凡重新盘腿坐下，运转九阴神功继续修炼。
但今晚的心不太静。
陆无双的事让他想起了系统面板上那个支线任务，“少女的心愿”，帮助陆无双堂堂正正打败郭芙。这个任务他一直没忘，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戒严解除之后，他得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还有完颜萍。文会上他给了她那张纸条，让她先走。她现在应该安全回到了永安客栈。但耶律齐被伏击的事还在发酵，蒙古那边要求严查，完颜萍在城里待着始终是个隐患。他得尽快帮她善后。
陈凡闭上眼，内力在经脉中运转，丹田深处九阴内力与龙象般若功的气息交汇碰撞，一股温热从下腹升起来，沿着脊柱往上走。
【内力值：132/1000】
涨了两点。
不够快。
他需要更多的修炼时间，但郭府的白天全被杂活占满了，只有夜里这几个时辰是自己的。
“慢慢来吧。”
陈凡深吸一口气，把杂念排空，重新沉入修炼。
外面的夜静得像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