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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看到黄蓉那个笑容的瞬间，脑子里警铃大作。
她知道。
黄蓉知道完颜萍在这里。
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完颜萍能出现在这里，可能就是黄蓉安排的。
文会的宾客名单一定是黄蓉亲自审过的。以她的性格和能力，不可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混进郭府。除非她是故意让完颜萍进来的。
为什么？
陈凡的脑子飞速运转。
两个可能。
第一，黄蓉已经查到完颜萍和他之间有联系，故意把人放进来，看他什么反应。
第二，黄蓉根本不认识完颜萍，只是把她当成某个武林世族的女眷放了进来，她的笑容跟完颜萍无关。
陈凡倾向于第一种。
因为黄蓉之前就知道完颜萍在蒙古使团中，也跟他提过。如果她真的在暗中追查伏击耶律齐的事，完颜萍绝对是她的重点关注对象。
那她把完颜萍放进来，是要试什么？
陈凡不敢再看完颜萍，也不敢看黄蓉。他低着头，慢慢走过去给客人添茶。
一碗一碗地倒，一个一个地过。
走到完颜萍面前的时候，陈凡的动作跟之前给其他人倒茶一模一样，没有多停留一息，没有多看一眼。
茶壶倾斜，茶水注入碗中，稳当。
“多谢。”完颜萍低声说了一句。
语气平淡，跟对一个普通下人说话一样。
陈凡“啊巴”了一声，退开了。
完颜萍没有多看他，继续低着头喝茶。
好。
她很聪明。
两人默契地装作互不认识。
陈凡退回角落，继续站着。
文会正式开始。黄蓉跟各家女眷聊着家常，谈的是刺绣、食谱、养生、教子。看起来就是一场普通通的闺中聚会。
但陈凡知道不止如此。
黄蓉在聊天的间隙，不时会问一些看似随意的问题。
“张夫人，听说你家老爷最近跟北边来的商人做了几笔大生意？”
“陈夫人，你家二公子是不是在全真教学过武？”
“周姐，城里最近有没有见到什么生面孔在你们那片转悠？”
每一个问题都不经意，每一个问题都藏着刺。
黄蓉在用这场文会，摸各家的底。
而那些女眷们浑然不觉，有说有笑地回答着。
陈凡站在角落里，把这些信息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偏厅的侧门被推开了。
郭芙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裙子，头上簪了两朵绢花，打扮得比平时精致。进门之后先朝黄蓉行了礼，然后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她的目光在偏厅里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角落里的陈凡。
四目相对。
郭芙的嘴角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了。
陈凡装作没看见，继续端茶壶站着。
黄蓉注意到了郭芙进来，招手让她过去。
“芙儿，来见过各位伯母婶。”
郭芙走过去，一见礼。走到完颜萍面前时，她多看了一眼。
“这位姐姐面生，是哪家的？”
完颜萍抬起头，微一笑。“小女姓苏，父亲是城南苏记绸缎庄的。”
郭芙“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陈凡注意到，黄蓉在郭芙跟完颜萍对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他。
她在观察他的反应。
陈凡稳如泰山，一丁点表情都没有。
文会继续进行。
到了午时，丫鬟们端上了茶点果子。陈凡趁着换茶水的间隙，退到了偏厅后面的小走廊上。
他需要喘口气。
刚退出来不到十息，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凡转头。
郭芙站在走廊口，双手叉腰，看着他。
“哑巴，你躲什么呢。”她压低声音。
陈凡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比划了一下“忙”。
郭芙撇嘴。“忙什么忙。我跟你说个事。”
她凑近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今天那些来的人里面，有一个很可疑。”
陈凡心里一紧。“谁。”
“坐最边上那个，说是城南苏家的。”郭芙压着嗓子说，“我之前去苏家绸缎庄买过东西，他们家根本没有这个年纪的小姐。”
陈凡脸上不动声色。
“你怎么知道。”
“我记得苏掌柜说过，他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
陈凡沉默了一息。
郭芙盯着他的脸。
“你认不认识她。”
“不认识。”陈凡说。
“真的？”
“真的。”
郭芙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会儿。
“那你说可不可疑。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混进我家，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陈凡心里在算。
郭芙已经发现了完颜萍身份有假。如果她去告诉黄蓉，黄蓉一定会追查。到时候完颜萍的身份暴露，她跟蒙古使团的关系会被揭开，连带着伏击耶律齐的事也会被翻出来。
他必须拦住郭芙。
“姑娘。”陈凡压低声音，“你先别声张。”
“为什么。”
“如果她真有问题，你现在去说，她就跑了。你想抓她，就得等她露出更多马脚。”
郭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怎么办。”
“你先回去坐着，别让她看出来你在注意她。等文会结束以后，看她往哪里走。如果她有问题，她一出门就会露出破绽。”
郭芙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陈凡一眼。
“你今天怎么这么冷淡。”
“人多，不方便。”
郭芙哼了一声，快步回了偏厅。
陈凡看着她离开，心里松了一口气。
暂时拦住了。
但他得赶紧想办法通知完颜萍，文会结束后立刻离开，别被郭芙盯上。
陈凡重新端起茶壶走进偏厅。
他绕着桌子给人添茶，快到完颜萍身边时，手指微一动。
一粒极小的纸团从他袖口落下，无声无息地掉在完颜萍的脚边。
完颜萍低头喝茶的时候，目光落到了那粒纸团上。
她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在放下茶碗的时候，手自然垂下，指尖轻轻一点，把纸团卷进了袖子里。
陈凡继续往前走，给下一个人添茶。
那个纸团上只有一个字。
走。
文会又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最终，黄蓉起身道别，客人们纷纷告辞。
完颜萍跟着人群站起来，向黄蓉欠身行礼后，不声不响地走出了偏厅。
她出门的时候，步子平稳，方向是大门口。
陈凡在角落里注意到，郭芙的视线一直追着完颜萍。
郭芙站了起来，像是要跟出去。
陈凡心里一急。
就在这时候，黄蓉开口了。
“芙儿。”
郭芙停住脚步。
“娘？”
“过来帮我收拾一下。”黄蓉指了指桌上的茶具。
“可是娘，我……”
“过来。”
黄蓉的语气不容拒绝。
郭芙只好走回去，蹲下来帮着收茶碗。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完颜萍的背影已经消失了。
陈凡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黄蓉拦住了郭芙。
是巧合，还是她也不想让郭芙去追完颜萍？
陈凡看了一眼黄蓉的侧脸。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
但陈凡直觉告诉他，黄蓉做这件事不是为了帮完颜萍。
她是在控制局面。
她不想让郭芙知道太多。
也不想让事情在她掌控之外发展。
这个女人，永远在掌控一切。
陈凡收起目光，继续做他的哑巴仆人。
收拾完偏厅，管事放他回去了。
陈凡走在回柴房的路上，经过后花园的侧门时，脚步微一顿。
他本来打算趁文会的混乱给陆无双传信。但刚才完颜萍那件事占用了他太多精力，传信的事没来得及办。
明天再找机会吧。
陈凡回到柴房，关上门。
他刚坐下，系统面板忽然跳出了一条新提示。
【提示：完颜萍已安全离开郭府。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0。】
【提示：郭芙因被拦住而产生挫败感。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37。】
【提示：黄蓉注意到你在文会上的表现（无异常反应）。信任度微升。当前好感度76。】
陈凡看着这三条提示，嘴角勾了一下。
今天这一关，又过了。
而且三个人的数据都在涨。
虽然涨得不多，但方向是对的。
陈凡闭上眼，开始运功。
外面传来下人收拾场地的声音，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他坐在柴房里，像一块石头一样安静。
但石头底下，暗流在涌动。
他知道，戒严不会持续太久。等风头过去，他有太多事要做。
完颜萍的后续。
陆无双的任务。
郭芙的攻略。
还有黄蓉肚子里那个孩子。
一个一个来。
陈凡在黑暗中运功，九阴内力如细流般在经脉中淌过。
门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又是一个夜晚。
而在城东的某个客栈二楼，陆无双靠在窗边，看着郭府方向，手里攥着一块被她攥皱了的帕子。
她已经三天没见到陈凡了。
她快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