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声闷响。
常老接连抢攻,忽有一拳落空,回防慢了一瞬。
胸前空门顿开。
秦忘川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动了。
常老只觉眼前一晃,尚未来得及收臂,一掌已穿过拳影,重重印在胸口。
砰——!
常老眼前猛地一晃。
整个人倒飞而出,径直撞上院墙。
砖石轰然塌陷,烟尘卷起,一道缺口就此贯穿了墙面。
院中骤然静了下来。
秦忘川缓缓放下右手。
自侧身站定之后,那双脚便再未挪过。
裴凤吟望着墙上的缺口,嘴唇微张。
直到烟尘里传来一声咳嗽,才终于回过神。
常伯……
输了?
烟尘里,咳嗽声不停传出。
常老扶着断墙走了出来,抬手拂去肩头的灰土。
衣襟已被震裂,嘴角也挂着一丝血迹,脸上却带着笑。
“没想到,国师竟有这等本事。”
他稍稍缓了口气,才拱起手来。
“老夫认输了。”
秦忘川的目光在那道掌印上停了停。
心中大致有了底。
方才未曾催动真气,单凭这副身躯的速度与力量,便已压过九品武师。
如此看来,自己多半已在宗师之列。
若再加上体内那股尚未动用的真气……
比预想的还要强些。
他收回思绪,看向常老。
“以你的本事,为何还留在宫中?”
“从眼下局势来看,留在这里,可不会有什么前程。”
“前程?”
老人重复了一遍,摇头笑了笑。
“到了这把年纪,还谈什么前程。”
“一个约定罢了。”
目光越过秦忘川,落向廊下。
裴凤吟已经走了出来,见他看来,脚步不由快了些。
“与朋友的约定。”
秦忘川看了看两人,点头。
“那么说来,我们是一伙的。”
常老没有否认。
秦忘川目光随之扫过四周。
先前交手时,几名侍卫始终守在廊前,如今也只是让开了小皇帝经过的地方,并未擅自离开。
“这里,能信任的还有多少?”
“站在这里的,都信得过。”
常老答得肯定,随后却又道:
“不过,国师若是想做些什么,最好别将老夫也算进去。”
“老夫老了。”
他低头理了理破损的衣襟,胸口牵动,又咳了一声。
“朝中那些事,管不了多少,也没剩下多少心力去管。”
裴凤吟已经来到身旁,目光落在他嘴角残留的血迹上。
“常伯……”
“无妨,国师留着手呢。”
常老朝她笑了笑,才继续说下去。
“老夫能做的,也只有护着陛下。”
“能护一时,便护一时。”
说着,伸手将小皇帝肩头沾上的一点浮灰拂去。
“旁的,也不敢再多求了。”
秦忘川听着,忽然开口。
“是魏崇岳?”
“他手里,有你的把柄。”
秦忘川看着老人。
能走到九品这一步,他不认为对方会是个轻易认命的人。
况且,真觉得无所谓,又何必守在这座宫里。
肯护着裴凤吟,却不愿掺和朝中的事。
与其说无力,不如说有所顾忌。
常老抬起头来,眼中难得露出几分诧异。
片刻后,才缓缓点头。
“国师看得明白。”
“不过,不是把柄。”
他顿了顿。
“是人情。”
裴凤吟的目光一直在两人之间来回,直到听见这句,才停在常老脸上。
她方才还等着他摇头。
可常伯竟真的与魏崇岳有牵扯。
“常伯,你……”
那个总说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一次次逼着她点头的魏崇岳。
常伯竟和他是一伙的?
想到这里。
方才还靠近的身子,也不自觉地站远了些。
秦忘川却没多少意外。
一个活了这么多年的人,身上有几笔旧账,再正常不过。
“人情归人情,故友归故友。”
他看了眼裴凤吟,又将目光移回常老脸上。
“你如今还站在这里,我便知道该怎么分。”
“放心,不会让你难做。”
秦忘川语气平淡。
“密函,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