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苏明霁这一耽搁,晏沉追回王府时,苏软和梨子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梨子搬得正起劲儿,两只胳膊各挂着一摞衣裳,脚下踩着满地散乱的衣料和首饰匣子,走得东倒西歪。
苏软自己也撸起袖子,把衣橱里的衣裳往床上摔,摔一件便骂一句“王八蛋”,摔两件便骂一声“狗东西”。
梨子被她这架势吓得大气不敢喘,只闷头搬东西,搬着搬着又实在忍不住,顶着两个包袱卷儿扭头小声问:
“姑娘……咱们当真要走啊?”
“走!怎么不走?”
苏软一把将一件白狐毛小斗篷从衣橱里拽出来,用力往床上一摔。
“这破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晏沉立在门口,目光越过满地狼藉,先是落在苏软脸上,又慢慢移向正撅着屁股往箱笼里塞衣裳的梨子。
“你出去。”
梨子正抱着半摞衣裳,闻言手一抖,偷偷拿眼睛去瞟苏软的眼色。
“不许出去!”
苏软头也不回,声音比他还冲。
“继续收拾!我跟他已经分家了!你现在是我一个人的丫头,除了我谁也不能使唤你!天王老子都不行!”
梨子顿时又壮了胆,埋头继续翻箱倒柜,满脸写着“我听不见我看不见”,手脚甚至比方才还麻利了几分。
晏沉两步跨进门来。
梨子刚把一叠衣裳塞进箱子里压实,后领便被人隔着一层袖子掐住了。
旋即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她两条腿在半空中一蹬一蹬的,手里的衣裳“哗啦”散了一地。
“哎哎哎?姑娘救我!”
苏软一回身便见梨子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似的挂在半空,立时眉毛一竖,将手里那件衣裳“啪”一摔。
“你干什么?放开她!”
晏沉一手提着梨子往门外走,另一手往门框上一撑,将苏软拦在里侧。
然后手腕一抬,轻轻一送。
梨子整个人便从门里飞了出去。
“哎哟!”
梨子在雪堆里摔了个四脚朝天,扑腾了好几下才坐起来,头顶上还挂着一团白花花的雪,狼狈得不行。
卫风正捧着一叠信进门来,抬眼便见梨子从屋里飞出来,脚下猛地一顿,攥着信的手都跟着抖了一抖。
“……呃。”
晏沉冷眼扫了一眼卫风,抬手点了点梨子,“给我管好她,再让我听到她一点动静,我马上弄死她。”
梨子刚从雪里爬起来,闻言脸色一白,双手“啪”地捂住嘴,连头上的雪都顾不上拍,吭都不敢再吭一声。
卫风也回过神来,赶紧几步上前,一把将梨子从雪地里连拖带拽地拉起来,又低声哄着将人往院门外带。
“走走走……”
“小祖宗,别杵在这了。”
梨子被拖着走得踉跄,还不忘回过头来,朝屋里投去一个担忧的眼神。
苏软一见这场面,更是气得眼睛都红了,用力推着晏沉撑在门框上的手臂,拔高声音冲院外喊了一句。
“卫风,你给我放开她!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可跟你没完!”
话音未落人便被提了起来。
晏沉一手卡住她腰侧,将人轻轻松松地拎离了地面,又反手将门“砰”地一声合拢,将苏软压到了门背后。
她下意识一低头,便见晏沉那张脸已凑到跟前,通红的眼睛望住她。
然后仰头吻了上来。
“唔!”
苏软被他单臂提着,脚尖悬着够不到地面,腰又被他手掌扣着贴在他胸口,只剩两只手往他肩头又推又打。
晏沉由着她打了几下,见她挣扎得厉害,便腾出一只手将她两只乱动的手腕一并捉住,提起来向上一压。
然后发了狠地继续吻她。
吻得很深,带着血腥与雪气,舌尖强硬地撬开她的齿关,不容她躲。
“放……开……”
苏软手挣扎地更厉害了。
晏沉“嘶”了一声,终于微微退开些,却仍贴着她的唇齿磨着开口。
“别扯……我手好痛。”
苏软一怔,这才意识到她的两只手是被他受伤的右手扣住的,挣扎间又涌出几股血来,将她两手染得通红。
她不敢再挣扎了。
一咬唇,眼泪便“啪”地掉下来。
“你无赖。”
“我真的很疼,好软软。”
晏沉吻了吻她眼角,将一滴泪含进唇间,声音贴在她眼皮上喃喃。
“你先别生气。”
“先帮我包扎一下,好不好?”
苏软吸了吸鼻子,别过脸去。
“我不要,让你的手下来给你包。那个谁……那个什么应龙,不是很听你的话吗?让他来,他巴不得呢。”
晏沉闻言,竟忍不住笑了一声。
“软软好乖好棒。”
他低头,在她唇角又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里含着笑,“现在连男人的醋都开始吃了,我真的好高兴。”
苏软气鼓鼓地咬牙。
“姓晏的,我没跟你嬉皮笑脸!”
晏沉立刻敛了笑,表情端得一本正经,“好好好,那我不笑了。”
顿了一息,又说:
“那你先帮我包扎好不好?”
说着主动松开她的手腕,将受伤的右手摊开来,掌心朝上递到她面前。
“你看,我真的伤得很重。”
伤口很深,横贯整个掌心,皮肉翻卷着,渗出的血已结成半干的暗红色,和袖口黏在一处,看着颇为瘆人。
苏软咬了咬唇,没说话。
晏沉见她态度似乎有所松动,立刻趁热打铁,单手抱着人往里间去。
“你干什么!”
苏软下意识揪住他的前襟。
“别怕。”
晏沉偏头在她鬓边轻轻一吻,又走到里间,从柜中取出一只小药箱,再将她抱到窗边那张美人榻上坐好。
又拖了张绣凳往她面前一摆,坐着将她去路挡住,连一点空隙都不留。
“……你干嘛?”
苏软被他这架势弄得一愣。
晏沉一边把手递过去,一边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怕你跑了。”
苏软翻了他一个大白眼,气鼓鼓地掀开药箱盖子,从里面拿出伤药、纱布、剪子,一样一样摔在榻边。
动作重得像在摔他的脑袋。
可等真正将他的手接过来时,手上动作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别动啊,弄疼了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