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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归问，他还知道压低声。
李时归抿唇压了压嘴角的弧度，睫毛颤动了两下，到底还是没忍住笑开道：“大概，或许，可能是殷二。”
大概、或许、可能，那就是了。
殷湛后槽牙都紧了，瞅见他在那儿憋笑，一下就猜到肯定是他的馊主意，顿时脸黑如锅底。
这损货，真想掐死他！
大街上，由喜乐声开道，花轿慢慢行在后面，周围凑热闹的祝贺声一声高过一声。
声音扬出老远，最后传到了万福楼里。
此时，三楼同样的位置上。
女子死死盯着那骑着高头大马的少年，眼中似有滔天怒火，烧得她理智全无，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十几个黑衣死士，怒声道：“给我全力进攻那顶花轿，把里面的人连人带嫁衣，给我砍成碎片！”
死士领命，快速闪身离去。
而角落里被五花大绑，悠悠转醒的温世勋听到这话，瞬间脸色大变，想阻止道：“梦儿……”
“别叫我梦儿！”
女人厉声打断他，面容狰狞：“我是北燕的穆九娘，不是你大启的温世梦，你以为将我困在你们大启的地界上，你就能控制得了我吗？”
“我告诉你温世勋，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温世勋焦急地想解释什么。
但女人已经不想再听见他的声音，直接让人堵了他的嘴，再次看向即将路过楼下的花轿队伍。
“我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了，我绝不允许他再属于别的女人。你不帮我，那我就自己来。”
看着想不顾一切要做傻事的妹妹，温世勋使劲挣扎着，他想阻止，可怎么也挣脱不开手脚上的绳索。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留给自己一个决绝的背影。
就像当年一样。
绝望也像当年一样。
而此时，花轿已经来到了楼下。
就在快要路过万福楼之时，人群里突然窜出数道黑影，个个手持锋利长刃，目标一致地朝着花轿凶狠刺去。
可惜还没靠近，就被殷二带人挡了回去。
霎时，两方人马直接打了起来。
百姓们见状，顿时吓得四散而逃。
前一刻还热闹不已的大街，片刻不到，就只剩下了黑衣人和崔令媶一行人。
而在黑衣人出现的瞬间，李时归已经第一时间来到了崔令媶身边，此刻神情严肃，持剑护于她和花轿跟前。
倒是殷湛看到跟黑衣人缠斗在一起的殷二，微微一愣，刚要下马时，恰好看到花轿被掀开，一张清冷漂亮的脸庞，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的眼睛里。
还穿着跟他身上一样颜色的大红嫁衣。
跟做梦一样。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骤然大睁，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个曾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女子，惊喜得嘴角刚要上扬。
哪知道后脑勺突然一疼，紧接着鼻尖一阵异香传来，他瞬间没了意识，直挺挺地跌下了马背。
等殷二他们将那些黑衣人全部拿下时，马上马下，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崔令媶立即让人围了万福楼，却没带人进去搜查，反而不紧不慢地朝城门口走去。
袁可青快速褪了大红喜服跟上。
楼上的温世勋听到外面的打斗声停了，却无一人闯进楼中，似乎已经能预料了什么，神色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终究，还是什么都留不住。
而此刻，城门口处。
崔令媶慢慢走过去的时候，那个想借着混乱将殷湛带走的女人，此刻被两名护卫压跪在地上，一身狼狈。
殷湛还躺在马车上。
可能是太累了，虽是被人家打晕的，但那打呼声都快把马车顶掀了。
听到的人都一脸忍俊不禁。
崔令媶到底还是心疼自家表兄的，直到将人全部带到府衙，才让李时归将他叫醒。
殷湛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府衙的椅子上，堂中央还有个女人一脸爱恨交织地盯着自己，好像随时都会向他扑过来的时候，吓得一蹦差点三尺高，下意识就往自家表妹身后躲。
但他躲到了表妹身后，却惊愕地发现，表妹在对面。
他惊呆了。
表妹在对面，那他面前的人是谁？
殷湛眼皮微跳，僵硬地站直身子望去，刚好跟微蹙着眉回头看他的女子目光相撞。
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从不在意形象的他，第一次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脸红到脖子根的少年，袁可青抿了抿唇，不确定他是不是中了什么药，微微挪动了两步。
殷湛看到，本来还通红的脸一瞬间全白了。
看向袁可青的眼神里全是受伤。
袁可青一整个莫名其妙，但看在他是阿媶表兄的面上，见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还是礼貌地关心了一句：“你没事吧？”
殷湛一愣，脸又一次爆红。
刚想说自己没事，但嘴还没张开，就被跪在堂中央的女人一声咆哮声打断。
“贱人！你离我的阿湛远些，我不许你染指他，他是我的，我的！！”
温世梦双眼赤红地瞪向袁可青，那模样，要不是被扣住，只怕都要冲上去吃人了。
殷湛下意识将袁可青护到身后，狠狠瞪还回去，骂道：“你个疯婆子，得癔症了吧你，谁是你的，少做些青天白日梦，老子就不是你能肖想的人，再敢胡言乱语，我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温世梦被骂错愕了一瞬，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地打了个晃。
温世勋被人带过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心疼地快步上前扶住妹妹，无奈也无力道：“梦儿，不要闹了，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闻言，温世梦微微怔了一下。
很快又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他，大声怒吼：“不要叫我梦儿，我说了我不是温世梦，我是穆九娘，穆九娘！！”
“恶不恶心？”
一道清冷女声响起。
堂中央的兄妹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已经坐到正堂中间的女子嗤笑出声，语气讥讽道：“若是穆九娘知晓你用着她的名字，残害了那么多她穷极一生都在帮扶的女子，她晚上会不会从地上爬上来找你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