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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个小单间太小了，转个身都费劲。
而且离公司太远，每天上下班要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
早上六点多就得起来，晚上到家都快九点了。
她在公司附近找了套房子，走路就能到，不到二十分钟。
一室一厅，有大窗户，阳光能照进来，
卫生间是自己家的，不用跟别人抢。房租一个月两千块。
纪锦书站在那个空荡荡的客厅里，
张开双臂转了一圈，心里特别踏实。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穿着打扮很体面，说话也客客气气的。
她看纪锦书一个人来看房，问了句“姑娘你一个人住啊”，
纪锦书说是。阿姨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又问了她在哪上班，做什么工作，纪锦书一一回答了。
“小姑娘挺能干的，”阿姨说，“年纪不大就当总监了。”
纪锦书笑了笑，没接话。
签合同的时候，纪锦书说：“阿姨，我想一次性付一年的房租。”
阿姨愣了一下：“一年？你确定？”
“确定。”
纪锦书从包里拿出一沓钱，当着阿姨的面数了两万四，递过去。
阿姨接过钱，愣了一下，又看了看纪锦书。
这姑娘做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个利索人。
“行，”阿姨把钱收好，拿起笔在合同上改了一笔，
“看你这么爽快，我给你每个月降两百。
一年两万一千六，你付了两万四，我退你两千四。”
纪锦书连忙说：“真的？谢谢阿姨。”
“我说话算话，”阿姨已经把退的钱数好了，塞到纪锦书手里，
“年付的租客我都给优惠，你是第一个，给你便宜点。
以后房子有什么问题你找我，我住得不远。”
纪锦书拿着那两千四百块钱，心里暖了一下。
搬家那天，她一个人搬的。
东西不多，两个编织袋就装完了。
她把新房子收拾了一遍，买了新的床单被罩，
在窗台上放了一盆绿萝，在墙上挂了几张画。
虽然大部分东西还是旧的，但看起来像个人住的地方了。
晚上，纪锦书站在新家的厨房里，想做顿饭犒劳一下自己。
她今天心情特别好。升了总监，搬了新家，
手里有了点存款，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她想吃糖醋排骨，想了好几天了，
一直没舍得买，今天决定对自己好一点。
她去超市买了排骨，又买了糖、醋、酱油、姜、葱，
回来以后打开手机找了个菜谱，一步一步地照着做。
先把排骨焯水，捞出来控干。锅里放油，放糖，炒糖色。
这一步就翻车了。
糖在锅里糊了，冒黑烟，呛得她直咳嗽。
赶紧把火关了，把糊了的糖倒掉，重新来。
第二次糖炒得还行，但排骨一下锅就粘住了，翻不动。
她又加水又加醋，折腾了半天，
最后出锅的时候，排骨黑乎乎的，闻着一股焦味。
她夹了一块尝了尝，又酸又苦又硬，咬都咬不动。
纪锦书看着那盘失败的作品，
站在厨房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上辈子她就不会做饭，这辈子还是不会。
有些人可能天生就不是做饭的料。
她把那盘排骨倒了，
洗了锅，换了身衣服，下楼去外面吃。
楼下有一家小饭馆，做的家常菜还挺好吃的。
她点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酸辣土豆丝，一碗米饭。
菜端上来的时候她都快饿死了，拿起筷子就吃。
排骨好吃，酸甜适中，肉很嫩，一咬就脱骨。
纪锦书一边吃一边掏出手机，刷了刷社交软件。
她本来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视频，
放松一下。刷着刷着，手指突然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画质不太好。
视频里是一条街，晚上，路边围了一圈人，
中间有几个人在唱歌。
纪锦书一眼就认出了中间那个。
高高瘦瘦的个子，穿着黑色的外套，
手里拿着话筒，正在唱一首快歌。
他的头发比一年前长了一点，刘海盖住了半边额头，
唱到高音的时候头往后仰，脖子上的青筋鼓出来。
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弹吉他，一个弹电子琴。
三个人在路边搭了个简易的场子，
音响不大，但声音传得很远。
视频是路人拍的，配的文字是
“丹东老街偶遇街头乐队，主唱唱得真不错”。
纪锦书看了一眼发布时间，是今天。
她愣住了，筷子夹着的排骨掉回了碗里。
2014年了。
摩登兄弟成立了。吉他手阿卓，键盘手大飞，主唱刘宇宁。
他们开始在丹东的老街上唱歌，
从街头唱起，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纪锦书盯着屏幕里那个唱歌的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过关掉手机，不看了。
可是......
视频播完了，自动重播。
刘宇宁又唱了一遍那首歌，纪锦书又看了一遍。
他唱得真好，比一年前在商场门口唱的时候更好了。
嗓子还是那样沙沙的，但气息稳了很多，
高音也更亮了。这一年来他肯定没少练。
视频里，刘宇宁唱到副歌的时候，微微仰起头，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淡淡的金边。
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和那首歌。
他笑得很开心，在享受唱歌这件事。
旁边的阿卓和大飞也在笑，
三个人在街边的小舞台上，对着几十个路人，
唱得跟开万人演唱会一样卖力。
纪锦书的眼泪掉了下来，掉在手机屏幕上，糊了一片。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在北京这一年，她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上班晚上加班，周末还要学习充电。
她没有问过一句关于刘宇宁的话，没有搜过一次他的名字，
她以为时间长了就淡了，忘了，翻篇了。
但是看到刘宇宁的那一秒，她就知道，什么都没有放下。
他还是那个人，她还是喜欢他。
从现代到这个世界，从粉丝到前妻，从丹东到北京，
不管隔了多远，不管过了多久，她看到他，心还是会跳，
眼睛还是会红，眼泪还是止不住。
她记得他的声音，记得他的样子，
记得他在那个小舞台上唱歌时额头上的汗，
什么都记得。
纪锦书把手机扣在桌上，
擦了一把脸，端起碗继续吃饭。
排骨凉了，有点硬，但她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她告诉自己，纪锦书，你已经在北京站稳了脚跟，
你有工作，有存款，你过得很好。
那个人，那个在丹东街边唱歌的人，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可是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真的没有关系了吗？
纪锦书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吃完饭，付了钱，走出饭馆，
北京的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她站在路边，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星星，只有路灯昏黄的光。
她把手机掏出来，又看了一眼那个视频。
她鬼使神差的把那视频存了下来。
然后她把手机塞回兜里，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