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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书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看了好几遍。
消息是一分钟前发的。已读，但她没回。
纪锦书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
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瞪着天花板。
她做了一个非常煎熬的决定——已读不回。
从认识他到现在，刘宇宁发来的每一条消息她都回了。
有时候是秒回，有时候是过一会儿才回，
但从来没有已读不回。
今天破了例。
真的煎熬啊。
手机就放在枕头旁边，
屏幕朝上，黑着，但她总觉得它随时会亮起来。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往枕头旁边摸了一下，
摸到手机冰凉的边缘，缩回来了。
又伸出去，又缩回来了。
她的手指在被子上面悬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拿起来。
算了，让他着急一会儿。
纪锦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软软的，压着她的鼻子和嘴巴，有点闷，但她不想动。
她太累了，身体累，心也累
想着想着，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今天走了太多路，从大佛寺到植物园到傣族园，少说也有两万步，
腿酸得像灌了铅。她的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来回晃了几下，
然后彻底沉了下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她没有看到。
刘宇宁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从观察室回来，路上堵了一会儿车，
他的困意早被堵没了。
他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消息发出去快一个小时了，没有回复。
已读。
刘宇宁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了解纪锦书，她不是那种会已读不回的人。
她要是没看到消息，“已读”不会出现。
她要是看到了，一定会回，
哪怕只是回一个表情，哪怕只是回一个“嗯”。
已读不回，只有一种可能——她在生气。
刘宇宁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房间里黑了，窗户外面有一点点光，
是从街上的路灯透进来的，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
他侧躺着，面朝窗户的方向，眼睛睁着。
这人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
刘宇宁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还是睡不着。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头，闷了一会儿，又把被子掀开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十五分。
没有新消息。他又看了一眼，一点二十分。还是没有。
这一晚上，他翻来覆去地折腾，
最后不知道几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刘宇宁的头是蒙在被子里的。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手机，按掉闹铃，
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消息列表。
还是没回。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得像鸟窝。
他拿起手机，想给纪锦书打个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
她现在可能在睡觉，打电话会吵醒她。
而且她还在生气，打电话过去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做了一个决定——请假。
刘宇宁给节目组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导演助理，一个年轻的姑娘，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刘宇宁说今天观察室的录制他请一天假，有事。
助理愣了一下，问他什么事，他说私事。
助理说好的我去跟导演说。
挂了电话，刘宇宁去洗漱，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了门。
直播开始的时候，观察室里只有四位丈夫。
张杰坐在刘宇宁平时坐的位置旁边，左边空了一个位子。
陈小春坐在老位置上，郭晓东坐在他旁边，付辛博坐在最边上。
四个人坐好了，灯光调好了，镜头推过来了。
————
弹幕在直播开始的第一秒就涌了进来。
“宁哥呢？”
“刘宇宁去哪了？”
“怎么少了一个人？”
“这么大一个宁哥怎么不见了”
“不会是被嫂子罚去睡客厅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昨天说让睡客厅今天就不来了”
“刘宇宁你出来”
————
陶晶莹坐在主持位上，看了一眼旁边的空位，对着镜头笑了笑。
“今天早上临时收到了宇宁的请假申请，他请假了。”
陈小春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他不会是背着我们去现场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猜测，
陶晶莹转过头看着他，眉毛抬了一下。
“不能吧，可能是真的有事。”
郭晓东坐在旁边，慢悠悠的开口了。
“真没准。昨天他刚把媳妇惹生气，
今天就请假，那真没准了。”
张杰和付辛博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好像有道理”的表情。
陶晶莹想了想，似乎也觉得这个推测有点道理，
但直播不能冷场，她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
“我们看看就知道了。
好了，欢迎大家准时收看《妻子的浪漫旅行》的直播，我是主持人陶晶莹。”
大屏幕上，妻子们的住处画面切了进来。
客厅里，灯已经开了，橘黄色的光填满了整个房间。
早餐没有昨天那么丰盛——纪锦书今天起晚了，没来得及出去买。
她本来定了闹钟，闹钟响了，她按掉了，
又睡了十分钟，又响了，又按掉了。
等真正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四十了，
应采儿和谢娜主动承担了做早餐的任务。
应采儿煎鸡蛋，谢娜热牛奶，
两个人配合得还算默契，至少没有把厨房炸掉。
程莉莎在旁边指导，说“火小一点”“翻面翻面”“好了好了可以出锅了”。
颖儿在旁边站着，帮不上什么忙，就给每个人摆好了碗筷。
纪锦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游天外。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
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颖儿从厨房端着一盘水果出来，看到纪锦书那个样子，
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锦书姐，回神了。”
纪锦书的眼睛眨了一下，
涣散的瞳孔重新聚拢起来，目光落在颖儿脸上。
“啊？啊，好的。”
她说“好的”的时候语气很乖巧，但表情还是呆呆的，
像是刚从另一个时空被拽回来，还没完全适应这个世界的重力。
程莉莎端着粥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纪锦书那个样子，
把粥放在桌上，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歪着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纪锦书转过头看着程莉莎，表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姐，我跟你讲，我这左眼皮一直在跳，
从刚才开始，跳得我发蒙。”
她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正在跳动的左眼皮，
那只眼睛周围的肌肉一抽一抽的，确实在跳。
“我是不是要发财了？”
程莉莎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
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哎呀，你就是没休息好。
可能昨天睡得太晚了，几点睡的？”
纪锦书想了想，表情认真得很。
“不晚啊，十二点。
不超过十二点都不算熬夜的，我没有熬夜。”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理直气壮的。
程莉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应采儿端着煎好的鸡蛋从厨房走出来，
正好听到了纪锦书这句话，
翻了一个又大又圆的白眼。
“你滚啊。超过十一点就算熬夜，别给我整一些歪理。”
她把鸡蛋盘子放在桌上，转过身，双手叉腰，
居高临下地看着纪锦书，表情又嫌弃又宠溺。
纪锦书被她说得缩了一下脖子，嘿嘿笑了一声。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我知道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无赖气质，
应采儿被她那个笑气得也笑了，摇了摇头回去端牛奶了。
谢娜把热好的牛奶倒进五个杯子里，温度刚好，不烫手。
颖儿帮着端过来，一人面前放了一杯。
早餐很简单，煎蛋、牛奶、两片全麦面包、
一小碟咸菜，但摆在一起也挺好看的。
纪锦书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吧唧了一下嘴，
突然放下杯子，表情从迷糊变成了兴奋，
眼睛一亮，整个人从沙发里弹了起来。
“哦对了对了对了，跟你们说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像是在卖一个很大的关子。
几个姐姐同时抬起头看她，筷子停在半空中。
应采儿挑了挑眉：“什么好消息？”
纪锦书又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
表情认真得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决策。
“其实……”她拉长了声音，看了看这个，
又看了看那个，“三个景点应该分三天逛完。”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应采儿瞪大了眼睛。
程莉莎歪了一下头。
颖儿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
“因为我看那个节目组的任务卡，
是要在云南停留三天，刚刚好三个景点。
然后呢，”纪锦书摊开双手，表情无辜得很，“你们懂得。”
应采儿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她“咚”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声音响得盘子都跳了一下。
“所以，我们昨天一天就把景点逛完了，后面两天闲着呗？”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纪锦书，一字一顿地说了最后一句。
“纪锦书，你是会录节目的。”
颖儿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表情恍恍惚惚的。
“我说我昨天怎么那么累，原来超标完成任务量了。
我的腿到现在还在抖呢。”
谢娜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一种佩服。
“小锦，你简直太棒了。”
她这句“太棒了”说得咬牙切齿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程莉莎坐在纪锦书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
“给你点赞。”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种“这孩子真有才”的欣赏。
纪锦书被几个姐姐轮流评价，耳朵红了一点，
但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头发被抓得更乱了，
几缕碎发翘起来，像个刚睡醒的鸡窝。
“我这真的是第一次录节目嘛。
我以为一天要逛三个景点，
一个景点有点太少了吧，于是就这样咯。”
————
弹幕在刷。
“哈哈哈哈哈哈嫂子你是来渡劫的吧”
“一天逛完三个景点哈哈哈哈哈”
“后面两天怎么办？在酒店躺着吗”
“姐姐们：谢谢你啊纪锦书”
“宁哥你媳妇太猛了”
“节目组:我们安排了三天的行程 纪锦书:一天搞定”
————
观察室里，四位丈夫看着屏幕，反应各不相同。
张杰笑着摇头，嘴角的弧度很大，笑得很开心。
陈小春靠在沙发上，下巴抬着，
表情里带着一种“这姑娘有点东西”的认可。
郭晓东笑着扶了扶额头，付辛博捂着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陶晶莹看着屏幕里的纪锦书，笑得眼睛弯弯的。
“锦书这个脑回路，我是没想到的。”
张杰接了一句：“我也没想到。”
陈小春表示：“这不挺好的吗，
提前完成任务，后面两天自由活动。”
郭晓东点了点头：“对，自由活动也挺好的。
可以自己安排，想去哪去哪。”
付辛博放下捂着嘴的手，笑着说了一句：
“颖儿昨天倒头就睡，电话也没打。”
陶晶莹把话题抛给张杰：
“杰哥，娜娜昨天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说累？”
张杰笑了一下，表情无奈但宠溺。
“说了，说‘今天走了好多路’，这辈子的运动量都在这了。”
观察室里又是一阵笑声。
画面切回妻子们的早餐桌。
“那后面两天干嘛？”颖儿问。
应采儿想了想：“睡觉，我今天要把昨天缺的觉全补回来。”
谢娜摇了摇头：“不能光睡觉啊，来都来了，总要出去逛逛。”
程莉莎点了点头：“对，可以找个地方喝喝茶，
看看风景，不用赶景点的那种。”
几个人开始讨论起来，有的说去咖啡馆，
有的说去河边走走，有的说就在院子里坐着晒晒太阳也挺好。
她们讨论的时候，纪锦书没怎么说话，
就坐在旁边听着，嘴角带着一点笑，偶尔点一下头。
她的左眼皮还在跳。
她伸手按了一下，没用。又按了一下，还是跳。
她干脆不管了，端起牛奶杯，又喝了一大口。
程莉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眼皮还跳呢？”
“跳呢。”
“回去补个觉就不跳了。”
纪锦书点了点头，把牛奶杯放下，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手臂举过头顶，身体往后仰，
整个人拉成一条直线，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缩回来，把自己蜷成一个球，
窝在沙发角上，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谢娜看着她那个样子，笑了。
“小锦，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纪锦书眨了眨眼，想了想。
“因为今天是自由活动日啊，
不用当导游了，终于可以歇着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卸下重任的轻松，
眉毛抬了一下，嘴角翘了一下，
整个人从昨天的“导游模式”切换到了“度假模式”。
应采儿看着她那副放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昨天当导游当得挺好的，就是有点太猛了。
下次咱们一天逛一个景点，行不行？”
纪锦书点了点头，表情认真。
“行，听姐姐们的。”
程莉莎伸手在她头顶上摸了一下，
动作很轻：“乖。”
纪锦书被这一声“乖”说得整个人都软了，靠在沙发上，
眼睛眯起来，嘴角翘着，看起来很舒服。
她的左眼皮还在跳，但她已经不在意了。
不是要发财，是没休息好，但没休息好又怎样呢，
今天不用赶景点，可以睡一整天。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通知栏里躺着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一条是刘宇宁发的，时间显示早上六点四十分。
“宝宝，我请了假。”
纪锦书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请假？请什么假？他不在观察室？那他去了哪里？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她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她等了几秒，没有回复。又等了几秒，还是没有。
纪锦书皱了一下眉头，把手机扣在腿上，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牛奶已经凉了，但她还是喝完了。
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擦了擦嘴，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回复。
她的左眼皮又跳了一下。
这次跳得比刚才更用力，整只眼睛都跟着颤了一下。
她揉了揉眼睛，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往外看。
院子里的三角梅还在风里晃着，粉红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阳光很好，把整个院子照得亮亮的，
石板路上有光的斑纹，一闪一闪的。
她看到了一个人。
高高的个子，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站在院子外面，靠在围墙上。
头发有点乱，像是赶路赶的，风把他的刘海吹起来又放下。
他低着头在看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纪锦书的呼吸停了一拍。
刘宇宁。
她转身就往门口跑，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
几个姐姐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谢娜喊了一声“小锦你干嘛去”，
纪锦书没回答，拉开门就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