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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靠在刘宇宁肩膀上，
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温温热热的。
他的呼吸很稳，一起一伏的，带着她的身体也跟着微微晃动。
意识从清晰变成模糊，从模糊变成一片空白。
刘宇宁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变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纪锦书的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
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一动不动。
她睡着了，睡得很沉。
他轻轻叫了一声“宝宝”，没反应。
刘宇宁轻轻地把她的头从肩膀上移开，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从她膝盖下面穿过去，一用力，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纪锦书的头靠在他的胸口，身体蜷着，像一只睡着的猫。
他走得很慢，怕颠醒了她。
到了床边，他弯下腰，轻轻地把纪锦书放在床上，
刘宇宁蹲在床边，看着她。
她睡着的时候表情很安静，
没有白天的叽叽喳喳，没有那些夸张的大笑和搞怪的抽象
他看了她很久，他伸出手，把散落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开，
指腹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把她弄醒。
然后他躺下来，关了灯。
黑暗中，他听到她的呼吸声，稳定的，匀速的。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的手很小，
手指细细的，握起来刚好能完全包住。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那个问题，或许是因为她心里那个一直压着没说的话，
这天晚上，纪锦书做了一个梦。
她站在一条街上，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她根本没有觉得这是一个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脚、衣服，都是她熟悉的样子。
她又看了看四周，这条街她认识。
路口的那个超市，远处那栋红色的居民楼。
这是她上辈子住的地方，她在那个小区的出租屋里住了好几年，
每天上下班都走这条路。
纪锦书愣在原地。
一种巨大的困惑从脚底升起来，沿着脊椎一路窜到头顶。
她开始怀疑——难不成在那个世界跟刘宇宁发生的事情，才是在做梦？
难不成她根本没有穿越，根本没有出车祸，
她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疼的，她愣住了，又掐了一下，还是疼的。
“不会吧……”
她的声音发出来，但没有人回应她。
街对面有个大妈正拎着菜篮子走过来，纪锦书认出她了，
是住在一楼的张阿姨，以前早上出门经常碰到，
张阿姨会跟她打招呼说“上班去啊”。
她朝张阿姨走过去，走到她面前，刚要开口说话，
张阿姨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没有看她，没有停脚步，没有任何反应，
直接走过去了，像是她根本不存在。
纪锦书转过身，看着张阿姨的背影，喊了一声“张阿姨”。
张阿姨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拐进了小区的门。
纪锦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又走到路中间，
朝一个迎面走来的年轻男人挥了挥手。
男人没有看她，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她甚至感觉到他的身体穿过了她的手。
不是撞到，是穿过。
像是她只是一团空气，一个投影，一张透明的纸。
纪锦书站在原地，花了十几秒接受了这个事实。
然后她飘了起来——
她试了一下，想去哪就可以去哪，
不需要走路，不需要用力，念头一动，身体就过去了。
她先去了孤儿院。
她飘进院子，几个小孩在树下玩，
有趴在地上拍卡片的，有蹲在花坛旁边看蚂蚁的，
有两个小女孩在跳皮筋。
她认出那几个孩子了，胖乎乎的是小磊，扎两个辫子的是丫丫，
她飘过去，想跟孩子们打招呼，但孩子们看不到她。
她蹲下来，在一岁多的那个小男孩面前晃了晃手，
小男孩的眼睛穿过她的手掌，在看她身后的什么东西。
纪锦书收回手，叹了口气。
她听到孩子们在说话。
丫丫跳完一轮皮筋，蹲下来喘气，
嘴里说了一句“锦书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小磊头都没抬，继续拍卡片，回了一句
“院长妈妈说锦书姐姐在医院”。
最小的那个孩子听不太懂，抱着一个布娃娃，
歪着头看着两个大孩子说话。
纪锦书飘过去，想多听几句。
丫丫又说了一句
“院长妈妈又去医院照顾锦书姐姐了，我也想去看锦书姐姐”。
几个孩子附和着说：“他们也想去。”
纪锦书的脑子转了一下，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飘向了她上辈子租的那个小区。
从孤儿院到那个小区不近，以前坐公交要四十多分钟，
现在她念头一动，几秒就到了。
她飘进小区，上了楼，站在自己租的那间房子的门口。
门是关着的，她的身体直接穿了过去，
屋子里有人在说话。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很熟悉，语气又急又心疼。
“你说你这孩子，让你过马路小心点，你就是不听。
这下好了吧，在医院躺了快一个月，可把妈妈吓死了。”
是院长妈妈的声音。
纪锦书飘进客厅，看到了院长妈妈。
她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开衫毛衣，手里在剥一个橘子。
她把橘子皮剥成一长条，没有断，剥得很仔细。
然后她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
那个人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她坐在院长妈妈旁边，抱着院长妈妈的胳膊，
身体微微侧着，头靠在院长妈妈的肩膀上，
嘴唇微微嘟着，表情在撒娇。
“哎呀，都说了让你休息休息，怎么又忙起来了。”
那个人的声音也跟她一模一样。
语气、语调、尾音往上翘的习惯，完全一样。
纪锦书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院长妈妈轻轻摸了摸那个人的头，动作很慢
“我不放心你。你前段时间出了车祸，又失忆了，妈妈放心不下。”
纪锦书看着院长妈妈，眼眶红了。
她看着那个正在撒娇的自己。不，不是自己。
是另一个纪锦书，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如果这个人是那个世界的纪锦书，那她在那个世界住的这具身体，
是不是就是这个人的？她用的是这个人的身体，
这个人用的是她的身体。
她们交换了！
院长妈妈又跟那个人说了一会儿话，问她想吃什么，
要不要喝汤，晚上想吃什么菜。
那个人都一一回答了，语气甜甜的，
带着一种女儿跟妈妈说话时特有的依赖。
院长妈妈站起来，说去厨房炖个汤，让那个人好好坐着，别乱动。
那个人说“好，辛苦妈妈了”，
院长妈妈笑着拍了一下她的手臂，说不辛苦，妈妈愿意。
院长妈妈走进了厨房。
厨房的门是玻璃推拉门，关上了，
里面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和灶台打火的声音。
纪锦书站在客厅里，看着沙发上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没有动，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在沙发靠背上，
手里拿着院长妈妈剥好的那个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然后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纪锦书站着的方向。
她的嘴角带着一点笑，眼睛直直地看着纪锦书，
纪锦书的呼吸停了。
“你能看见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纪锦书点了点头。
她把手里剩下的橘子放在茶几上，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络，
“你是我现在这具身体的灵魂吧。”
不是疑问，是确认。
纪锦书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发现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咽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个纪锦书笑了。
“我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世界，然后有了你的记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在那个世界过得还好吗？我的爸爸妈妈都还好吗？”
纪锦书深吸了一口气，
“都挺好的。”
她说完这四个字，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爸妈身体都挺好的。”
那个纪锦书听着，嘴角的笑更大了一些。
她的眼睛里有一点水光，但没有掉下来，
就那么含着，亮亮的。
“那就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放下心的轻松，
“那咱们就既来之则安之吧，反正也回不去了。”
纪锦书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这个人。
“你不想念你的爸爸妈妈吗？”纪锦书问，
问完之后又加了一句，“你不想念刘...刘宇宁吗？”
那个纪锦书听了这两个问题，表情没有变化。
她还是那样笑着。
“其实吧，我跟刘宇宁早就没感情了。”
“至于我爸爸妈妈，我相信你能照顾好他们的。
我在这个世界也有了自己的男朋友，
我很爱他，我有点不想离开了。”
她说到这里，看着纪锦书，
眼神里有一种诚恳的、掏心掏肺的认真。
“希望你也是。”
纪锦书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
“不是，姐妹，你恋爱脑啊？”
那个纪锦书笑了一下。
“你说是，那就是吧。
我会照顾好院长妈妈和孤儿院的孩子们的，你放心。”
纪锦书的嘴巴还张着，想再问点什么，但脑子里的话太多了，
就在她组织语言的时候，厨房的门开了，
院长妈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小锦，来帮妈妈拿点东西。”
那个纪锦书应了一声，声音很大，
“好，这就来。”
她看了纪锦书最后一眼，那个眼神里有话——很多很多话，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向了厨房。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要好好过。”
说完，她走进了厨房。
玻璃推拉门关上了，她的背影被磨砂玻璃模糊成了一个轮廓，
模模糊糊的，越来越远。
纪锦书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她的身体在变轻，不是那种要飘起来的感觉，
像是有一阵风在吹她，从里往外吹，把她的存在一点一点地吹散。
她的手开始变得更透明，从手指开始，慢慢地往手腕蔓延，
透明的部分越来越多，实体的部分越来越少。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世界的边缘在塌陷，厨房的门、客厅的沙发、茶几上的橘子皮，
这些画面的边缘开始融化，像蜡烛油一样往下淌，
颜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她看到那个纪锦书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了一句什么，
听不清，嘴型也看不清了。
她看到院长妈妈也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冒着热气。
然后一切都碎了。
光、颜色、声音全部搅在一起，变成一个漩涡，
把她卷进去，往下坠，往下坠，往下坠。
她听到一个声音在叫她，很远很远，
“宝宝——”
“媳妇——”
“你怎么了？”
“醒醒——”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从很远的地方穿过一层一层的黑暗，一点一点地靠近她。
她听到声音里带着颤抖，带着焦急，
纪锦书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每次吸气都很费力，
肺里的空气不够用，她张着嘴拼命地喘。
她的脸上全是汗，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
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被冷汗浸得冰凉。
她的手指在发抖，攥着被子的边缘攥得骨节发白，整只手都在抖。
刘宇宁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在擦她额头上的汗。
他的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稳。
“宝宝，怎么了？不怕不怕，老公在这呢。”
他把纪锦书整个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纪锦书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她自己的心跳还快。
“是不是做噩梦了？”
纪锦书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能感觉到他的手掌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揉着，
他的呼吸吹着她的头发，温温热热的。
这些都是真的。
梦里的那些画面还在她脑子里转。
纪锦书把脸更深地埋进刘宇宁的胸口，
用他的体温一点一点地驱散身体里残留的寒意。
她的手从被子上松开，慢慢抬起来，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服，抓得很紧。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了。
她没有说话，刘宇宁也没有再问，就是抱着她，
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纪锦书闭着眼睛，在那个熟悉的气息里，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梦里的世界回到了这个世界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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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前面有人问，另一个纪锦书的事情，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圆满一些，每个人都过的好好的，才是我想要的，还有，大家少送一些大礼物，因为我时间太少了，也没有存稿，没有办法加更，免得浪费大家的钱，乖，想送，可以送那个免费的，或者花花，奶茶啥的，爱你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