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锦书在刘宇宁怀里缓了好久。
久到刘宇宁的手臂都酸了,但他没松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纪锦书抬起头,看着刘宇宁。
“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
“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刘宇宁的手还在她后背上,没有停。
他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梦见我们分开了。你不认识我,我叫你,你也不理我。”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突然变了。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下巴微微抬起来,
然后用一个审问犯人般的语气说出了最后几个字。
“所以,你在梦里为什么不理我?说!”
刘宇宁看着她这变脸速度,人都傻了。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最后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话。
“可能是因为梦里的我耳朵聋了?”
纪锦书盯着他看了两秒。
她突然伸出手,捧住了刘宇宁的脸,
手指贴着他的脸颊,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她凑过去,亲了上去。
刘宇宁愣了一下,然后搂紧了她的腰,
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回应了她。
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和温度。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刺眼。
但没有人去拉窗帘,没有人去看时间,
没有人想从这一刻里出来。
他们一直睡到了中午。
纪锦书从床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扶着腰的。
她的动作很慢,像一台生锈的机器,
每动一下都要发出“嘶”的声音。
她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扶着腰,
脚尖在地上探了探,找到拖鞋的位置,慢慢地把脚塞进去。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她的腰发出了一声抗议,
她的嘴巴也跟着发出了一声“唉哟”。
刘宇宁已经洗漱完了,站在门口,
看着她扶着腰慢慢往这边挪的样子,心疼坏了。
他走过去,伸出手,想去帮她揉一揉。
“来,我帮你揉揉——”
纪锦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翻了一个白眼:“你今天晚上睡沙发。”
刘宇宁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嘴巴撅了一下,
“为什么?是你先亲的我!我还没让你对我负责呢!”
刘宇宁说这话的时候,纪锦书已经走进了卫生间,拿起牙刷挤牙膏,
对着镜子刷牙,根本不想理他。
刘宇宁看着她不搭理自己的样子,心里开始发毛了。
他急得不行,迈开步子就凑过去了。
“宝宝~”
纪锦书嘴巴里全是牙膏泡沫,听到这声“宝宝”,
身体扭了一下,把脸转到另一边去了,不看他。
刘宇宁又绕到另一边,凑过去,
“老婆~哎呀,老婆我错了。我承认自己是很过分,你打我吧。”
他的语气诚恳得很,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在老师面前做检讨。
纪锦书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漱了口,擦了擦嘴,转过身看着他,表情认真。
“真的吗?”
刘宇宁愣了一下:“什么?”
“我真的可以打你吗?你不还手的那种。”
纪锦书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亮光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期待已久的兴奋,
好像她已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刘宇宁看着纪锦书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的表情慢慢地垮了下来,带着一点宠溺的无奈。
“你真的舍得打我吗?”
他问完,纪锦书的拳头已经抬起来了,
举在肩膀的高度,五指攥紧,
“你让我打你的,我不会客气,看拳!”
她大喊一声,拳头挥了出去。
力道不大,速度也不快,但气势很足。
刘宇宁看到她拳头挥过来的那一瞬间,
身体的本能反应比脑子快,腰一弯,往旁边一闪,躲过去了。
纪锦书的拳头打空了,身体失去了重心,往前踉跄了两步。
她的脚在光滑的瓷砖地面上滑了一下,
整个人往前栽去,眼看着就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
刘宇宁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伸出手臂,稳稳地捞住了她的腰。
他把她的身体拽回来,拉进自己怀里,
纪锦书的脸贴着他的卫衣,闻到了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他身体本身的气息。
“好了好了,我错了。”刘宇宁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赶紧收拾,一会儿咱们还要去办签证呢。”
纪锦书在他怀里闷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饶了你了。”
她从他怀里出来,继续洗漱。
刘宇宁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看着她对着镜子梳头的样子,
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了,又翘上来了。
两个人收拾完,吃了早饭。
刘宇宁煎了两个鸡蛋,热了两杯牛奶,烤了几片面包。
纪锦书坐在餐桌旁边,一边吃一边翻手机,嘴里嚼着面包,
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节目组说在出入境那边等我们”。
刘宇宁从她手里把面包拿过来,又塞回去,说“吃完再说话”。
吃完早饭,两个人换了出门的衣服,
带上相关证件和资料,打了辆车,往北京出入境管理总队去了。
到了地方,节目组的人已经到了。
一个年轻的女编导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看到刘宇宁和纪锦书下车,小跑着迎上来。
“宁哥,嫂子,这边。”
她领着两个人进了大厅。
大厅里人不少,各个窗口前都排着队,
有人在填表,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跟工作人员沟通。
纪锦书跟着编导走到一个窗口前,
编导跟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递过去一份材料。
纪锦书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沓证件,
看着编导和工作人员一来一回地交流,完全插不上嘴。
她转头看了看刘宇宁,刘宇宁站在她旁边,表情很淡定,
编导跟工作人员沟通了一会儿,
转过身来,对刘宇宁和纪锦书说了一句。
“四天以后来取签证。”
纪锦书的眼睛瞪大了。
她看了看编导,又看了看窗口里那个正在盖章的工作人员,
嘴巴张了张,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凑到刘宇宁耳边说了一句话。
“有人这么好使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刘宇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个拍是一个警示——人多的地方,别乱说话。
纪锦书瞬间反应过来,赶紧闭了嘴,
眼睛眨了两下,表情乖巧得很。
编导没听到纪锦书说了什么,把手里的回执单递给刘宇宁,
交代了几句四天后取证的时间、地点、需要带的证件。
刘宇宁一一记下了,说了声谢谢。
编导笑着说“不客气,应该的”,
然后先走了,说还要回公司处理别的事情。
一切弄完之后,纪锦书和刘宇宁走出了出入境管理总队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亮,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纪锦书站在台阶上,伸了一个懒腰,
手臂举过头顶,身体往后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她把手放下来,看着刘宇宁,表情突然变得很放松。
“不想回家。”
刘宇宁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你最近有什么工作安排吗?”纪锦书问。
刘宇宁想了想,摇了摇头。
“目前没有。专心录制综艺。”
他说的综艺就是《妻子的浪漫旅行》,第一期刚录完,
第二期要等纪锦书的护照办下来才能录,
中间有一段空档期,他确实没有什么工作安排。
纪锦书嘿嘿一笑。
那个“嘿嘿”笑得很短,但信息量很大。
刘宇宁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笑着叹了口气
“说吧,想去哪。”
纪锦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从台阶上蹦下来,蹦到刘宇宁面前,
仰着脸看他,双手合十放在下巴下面,表情虔诚得像是在许愿。
“哎呀,老公,还是你懂我。”
刘宇宁双手抱胸,低头看着她,等着她说出那个目的地。
“我想去找娜姐睡觉。”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
刘宇宁的眉头慢慢地皱起来,嘴巴张了一下,惊讶的说道:
“什么?”
“你再说一遍,你想干什么?”
纪锦书看着刘宇宁那张表情复杂的脸,眨了眨眼睛,
她的嘴巴张开,发出一个单音节。
“我——”
她还没说完,刘宇宁已经转身往前走了。
步子很大,走得很快,背影里写满了“我不高兴”四个大字。
纪锦书愣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追了上去,
小跑着追上他,伸手拉住他的手臂,
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仰着脸看他。
“老公,不是,你听我说——”
“不听。”
“我就是想娜姐了嘛,
上次录节目的时候说好了回去约饭的,我想顺便去看看她——”
“顺便?”
刘宇宁的脚步慢了一点,但没停。
纪锦书挂在他胳膊上,被他拖着往前走,
脚步踉跄了两下,赶紧抓紧了他的手臂。
“不是顺便,是专门。专门去看娜姐,
然后跟她睡一觉,不是,跟她聊聊天,聊聊天。”
刘宇宁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停下来,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的纪锦书,
她的表情认真得很,眼睛亮晶晶的,
“你要去找娜姐,那杰哥怎么办?”
纪锦书想了想,表情严肃。
“杰哥应该不会介意吧?娜姐是女的,我也是女的。”
刘宇宁深吸了一口气,
“你去跟娜姐睡觉,那我呢?”
纪锦书眨了眨眼睛,好像她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想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答案。
“你在家待着?”
刘宇宁的表情很无奈,
他看着纪锦书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然后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
往两边扯了一下,力道不重,
但扯得纪锦书的嘴巴变成了一个扁扁的O形。
“纪锦书,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吃醋?”
纪锦书的嘴被扯成了O形,说话含含糊糊的。
“娜姐是女的啊——”
“女的也不行,你只能跟我睡觉。”
刘宇宁松开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纪锦书追上去,走在他旁边,侧着头看他的脸。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但耳朵尖是红的。
纪锦书看着那对红红的耳朵尖,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翘得越来越高,最后整个人都在偷笑。
她伸手,握住了刘宇宁的手。
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
“那你也去。”
刘宇宁偏头看了她一眼。
“我去干嘛?”
“你去跟杰哥睡觉。”
刘宇宁的脚步猛地停了。
他站在大街上,转过头,用一种“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的表情看着纪锦书。
纪锦书被他看得心虚了,缩了一下脖子,嘿嘿笑了两声。
“不是,我说错了,你去跟杰哥聊天,聊天。
我跟娜姐聊天,你跟杰哥聊天,咱们各聊各的,多好。”
刘宇宁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笑了。
他握着纪锦书的手,把它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两个人在口袋里十指交握,
掌心的温度隔着口袋布传出来,不热不凉,刚刚好。
“走吧,先回家。”刘宇宁说。
“回家干嘛?”
“回家收拾东西,不是要去找娜姐吗?”
纪锦书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大嘴乐了。
她整个人靠过去,把脑袋贴在刘宇宁的手臂上,
蹭了两下,像一只得到了零食奖励的狗。
“老公你最好了。”
“少来这套。”
“真的你最好了,全世界最好。”
“闭嘴。”
“就不闭。”
太阳挂在头顶上,把两个人的影子缩成了脚下小小的一团。
大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对在路边拌嘴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