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补哈
——
蒋魏一脸懵逼的站在傅沉以一望无尽的庄园里面,看着里面热热闹闹的场景,人来人往,觥筹交错,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看到他的人都会说一句恭喜,明明他不认识那些人,那些人却像是认识他似的。
庄园的绿色草坪被人特意装饰成婚礼现场的模样。
鲜花编织制成的拱门,硕大的结婚海报,玫瑰花当成地毯铺成一条路,不远处还站着一个牧师,穿着黑色的牧师服,脖子上还带着一个十字架。
蒋魏呆呆的盯着海报上两个眼熟的人懵了一瞬,他什么时候跟傅沉拍了这样亲昵的照片,他什么时候答应傅沉要跟他结婚了,还有傅沉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事情的?
傅沉从不远处走过来,这时蒋魏才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与自己相同的打扮,同样的礼服,还有那一枚强行戴在他指尖的戒指。
傅沉一步一步朝着他走了过来。
他的怀里还捧着一束热烈的红玫瑰。
红玫瑰赠予爱人,代表着爱意永远热烈,永不熄灭。
突然,傅沉半跪在蒋魏面前,他说:“巍巍,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他高举着手上的玫瑰花。
眼镜已经回到了鼻梁上。
身上的衣服被重新打理的一丝不苟。
就连发丝都完美到了极致。
他又变成了那个完美温柔的傅医生。
汽车里那个偏执,而又疯狂的人仿佛不是他一样。
说出那句不知道多久前就想要说出来的话。
傅沉对蒋魏说出那句“嫁给我”的时候,嗓子里满是颤音,不是不情愿,而是他实在是太激动了,终于……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终于鼓起勇气,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向蒋魏求婚。
蒋魏从那一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婚礼上被人带走,出现在这一场只有傅家人存在的婚礼现场。
每一个人都用那种充满祝福与期待的目光看向他,仿佛他跟傅沉是一对正常,幸福,正奔向未来的情侣。
而不是变态的,神经的,充满对抗性的,信息素相互排斥的Alpha情侣。
在这些人的眼里,似乎没有对性别的偏见,他被傅沉带到这里来的时候,他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瞧,阿沉跟他的新郎多么的般配,终于等到他结婚的这一天了。”
接下来的每一个人都会主动跟蒋魏打招呼,每一个人都会说:“你就是蒋魏吗?长的真好,阿沉跟你在一起,真是他的福气。”
也有小朋友跑到他的脚边,对他说:“祝叔叔,婶婶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没有一个人会说:“呀,两个A在一起?真是违背天性,怎么这么变态,感觉是不正常的。”
有的只有:“傅沉好福气,能找个长的这么好,看起来真的乖的另一半,难怪之前催婚的时候,他总是说自己有对象了,合着是舍不得给我们看,偷摸着藏起来了。”
那些蒋魏从来都没听过的话,飘到他的耳朵里,让他感觉到非常的不真实。
傅沉此时怀抱着那一捧火红热烈,被蒋魏曾经评价过太过艳俗的红玫瑰,向他求婚。
原本觉得艳俗的玫瑰此时在傅沉的怀里,看起来却如此娇艳欲滴,看的人心脏忍不住疯狂跳动。
可是眼前这个场景看起来实在是太不真实了。
像是一场精怪离奇的梦。
蒋魏甩了甩脑袋,想要让自己醒过来。
却听到傅沉再次说道:“巍巍,我知道我的求婚实在是太仓促,仓促的求婚与结婚在同一天,可是巍巍我已经等不及了。”
“我等了那么多年,我快要疯了。”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怎么让你成为我的人。”
“你不是Omega,无法被标记,不是Beta,不会逆来顺受,你是Alpha,拥有与我对抗的能力。”
“我想跟你求婚,提过无数次,你却都说拒绝,所以我不敢再说。”
“巍巍,我之前说过甚至做过让你离开的事情,却又不想你离开我太远,我太自私了,伤害了你那么多,我知道我错了,是我不对,是我想的太多,是我做的太少,是我摇摆不定,我以为我放过你,就是放过我自己,可是放过你我才发现,你是我的命,我没有你活不下去。我想告诉你,我爱你,我知道你会质疑我,我有时候也会怀疑我自己到底是否会爱人。”
“可能是因为我们最开始的时候,是以一种错误的开端在一起的,所以我们之间一直有误会,有隔阂,还有世俗的偏见。”
“可是,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你总说你不爱我,你恨我,可是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每一次,你说恨我的时候,我的心都好痛,总想着你要是能够爱我,再爱我一点,哪怕是一点点也好,久而久之我就病了。”
“我想不通,为什么你在以为我是个Omega的时候,那么爱我,知道我是个Alpha的时候却厌弃我,爱一个人不是应该爱这个人的全部吗?”
“我好难过,难过你爱的是Omega不是我。”
“爱让我患得患失,由爱生恨。”
“爱到……自私的想要把你藏起来,让所有人都无法找到你,可是……”
“这是病,这是一种变态的爱。”
“我病了,我去看了医生,医生告诉我,我的病根在你,只有放过你,我才能好,可是我照做之后,却发现病的更严重了。”
“原来,有的病,就算是看医生也是好不了的。”
“我救过那么多人,却在自救的时候发现医者不能自医。”
“巍巍,我后悔放你走了,我爱你,我根本就舍不得让别人抢走你,我以为我能戒断掉你,结果发现你成功的戒断掉了我。”
“我真的好可笑。”
“亲手放走了爱人,把爱人推到了别人身边。”
“我真是个蠢货。”
“巍巍,我不再祈求你爱我,我只求你愿意陪在我身边,无论你爱谁都好,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的心愿,只要你不离开我。”
傅沉说了好多好多。
蒋魏感觉自己的脑容量真的要爆炸了。
傅沉说爱他,傅沉说自己有病,傅沉说自己后悔了,傅沉说只求他在自己的身边,傅沉说他不是故意想要推开他的,傅沉说希望他爱他……
傅沉说了好多好多的话。
可是,这些话以前傅沉从未对他说过。
尤其是他病了的事情。
真的假的?
装的?
博取同情?
蒋魏眼神复杂的落在傅沉的身上,他充满了疑惑,这是不是一种新型想要抛弃他的戒断手段?
会不会自己答应了跟他结婚,傅沉就会像之前那样,将蒋魏赶出去?
傅沉说他是药,是不是等到药失效了,就会把药扔掉?
蒋魏还没有回答他的话,可是在车上那一枚戒指便已经强硬的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他的手指轻轻颤抖,他用指腹无声摩挲着,布满碎钻的戒指摸起来并不硌手,甚至光滑有质感,但是也能够看出来做工很不熟练,应该是哪个生手亲自手工做的。
傅沉手中的玫瑰花朝着蒋魏又伸了一下。
蒋魏却错愕的后退了一步。
傅沉低声喊了一句:“巍巍。”
抬起来的头,通红。
Alpha几乎没有哭过。
蒋魏从没见过。
他犹豫不决神色落入了傅沉的眼底。
“你在担心什么?”
“巍巍?”
傅沉的亲人们站在不远处,傅沉的哥嫂搂在一起欣慰的看着这边,傅摘星跟江银河牵着一个小娃娃等在不远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故意大声喧哗,全部都在看着两个人的求婚,距离不远不近,不会给他们任何的压迫感。
可是,蒋魏却觉得有些恐惧。
温馨,太温馨了。
不真实。
一点儿都不真实。
他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一个小房间,没有人,只有他,缩在那里。
蒋魏转身就要走。
傅沉大声喊了一声:“蒋魏,我爱你!”
“就算你今天不答应我,我也不会放弃的。”
“我会纠缠你,像鬼一样缠着你,这辈子都缠着你,下辈子,下下辈子,永永远远缠着你!”
蒋魏原本还畏惧的心,瞬间被他这无赖的话气得要死。
他怀疑自己上辈子是气球来着。
傅沉就是个打气筒。
专门儿给他充气来的。
要不然怎么前一秒深情,后一秒就神经了?
这个家伙!
蒋魏转头就想骂人,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充满惋惜目光的傅家人,他那句“傅沉你有病吧”又重新咽回肚子里。
他朝着傅沉看过去,就看到傅沉的目光沉沉的盯着他看,眼底充满爱意,眼泪淌了满脸,说着那样神经质的话,哭的却又那样可怜。
Alpha的泪水不值钱。
蒋魏在心里面默念了两遍。
突然有个小孩儿跑过来走到傅沉跟蒋魏的身边,蒋魏愣了一下,小孩儿喊了一声:“哥哥好。”
然后,拿了手帕递给傅沉:“阿沉爷爷,别哭了,男子汉大豆腐不要哭,星星爸爸说你哭花了妆,好丑的,你的新郎会不要你的。”
小孩儿送完了东西就屁颠屁颠的要跑走。
一想到穿的像个小王子一样的小朋友,朝着年轻英俊的傅沉喊“爷爷”,蒋魏就有点儿……绷不住了。
想笑又不敢笑。
偏偏,傅沉还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吵吵。”
小孩儿站住了,歪着头看向傅沉。
傅沉说:“以后不可以喊哥哥。”
蒋魏脸色一变。
就听到傅沉说:“要喊爷爷,巍爷爷。”
神的巍爷爷。
蒋魏神色紧绷。
吵吵一双圆润充满幼稚的眸子从傅沉身上滑过,又看向蒋魏,最终喊了一声:“巍爷爷,新婚快乐,要跟沉爷爷百年好合,永永远远在一起哦。”
蒋魏要破防了。
傅沉摸了摸吵吵的脑袋,小朋友飞奔似的跑回到了江银河的身边。
蒋魏迟迟没有答应求婚。
傅沉说:“做我的妻,你的辈分大,摘星的儿子喊你爷爷,他得喊你婶婶。”
蒋魏立马反驳:“凭什么是婶婶?我不能当叔叔吗?”
傅沉轻笑一声:“可以。”
瞬间,蒋魏觉得自己落了套。
什么叔叔婶婶的,他又没答应求婚。
“巍巍,你不想比以摘星辈分高吗?”
“你不想听摘星恭恭敬敬的喊你巍叔叔,看到你还不得不给你主动讲话吗?”
“你不想平白无故拥有亿万家产吗?”
“你不想像我那样,不高兴了就把我锁在家里,哪儿也不让去吗?”
“你不想像是使唤狗一样使唤我吗?”
“你不想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我还得恭恭敬敬的叫你主人吗?”
“巍巍,只要你跟我在一起。”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包括我这条不值钱的命。”
“全部都是你的。”
傅沉说的话充满了诱惑力。
比刚才那一番像是变态一样的倾诉内心说的更让蒋魏动摇。
傅沉伸手解了一下领口的扣子,将衬衫往下轻轻一拉,黑色的什么东西映入蒋魏的眼睑,上面还挂了铃铛,只要傅沉动作幅度一大,就会叮铃叮铃的响。
他说:“只要你跟我结婚,我随意让你怎么处置,打,骂,或者是骑在我身上……”
蒋魏猛地弯腰伸手捂住他的嘴,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说话小声点,他们能听到,谁跟你一样跟个变态似的,谁会骑在你身上啊,你说话给我注意一点。”
他说话的气息熏红了傅沉的脸颊。
傅沉吐出舌尖舔了一下蒋魏的手心。
蒋魏被吓得猛地缩回了手。
靠!
傅沉真是……
真是要了老命了!
“巍巍,答应我吧。”
“我求你了。”
“我给你当牛做马。”
“这辈子是你的奴隶,死了也是你的奴隶鬼,好不好?”
傅沉在撒娇。
他撒娇的时候语气很轻,说话声音温柔,凝望着蒋魏,瞳孔里充满了乞求,他在地上已经跪了足够久的时间,一旁的观众都有点站累了,却依旧没看到他们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突然,傅沉喊了一句:“摘星,你过来一下。”
傅摘星穿着一身正装,显然是对傅沉的婚礼十分上心,好看到绝对不出彩。
他走到傅沉身边,先是喊了一句蒋魏:“小婶婶。”
蒋魏瞪了一眼傅沉。
傅摘星心下了然,喊了一声:“巍小叔。”
瞬间,蒋魏心里舒服了。
傅沉说:“摘星,你可以回去了。”
傅摘星冲着蒋魏轻笑了一声,说道:“巍小叔,你再不同意求婚,我小叔这个大龄剩Alpha就再也没人要了。”
蒋魏心里想,我又不是捡破烂的,别人不要的,我也不想。
但是,傅沉真是没人要的人吗?
不,不是。
傅沉在医院里很多人喜欢。
甚至有追求者装成病人挂他的号只为追求他。
除了后来的许栀安,傅沉曾经一次绯闻都没有闹过。
他对所有人都说过:“我有爱人,爱吃醋,不喜欢别人靠近我,你们要是把那些味道沾到我身上来了,回家我是要跪键盘的。”
傅沉又问了一句:“巍巍,和我结婚好吗?”
没用“嫁娶”两个字。
因为他们都是Alpha,他们是平等的身份。
蒋魏抬头看了一下天,又低头看了一下地,最后扭头又看了一眼那些观众,那些人并没有热热闹闹的喊着“嫁给他”或者是“娶了他”,而是安安静静的等待着他做决定。
蒋魏深呼吸一口气。
傅沉瞬间紧绷着一根弦。
“傅沉。”
他喊了一声。
“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放弃。”
“我愿意。”
傅沉嘴巴像是放炮似的噼里啪啦说一堆,蒋魏只说了三个字。
空气安静一瞬。
傅沉仰着头,红着眼,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巍巍,你刚才说什么?”
蒋魏“啧”了一声:“好话不说第二遍。”
顺手拿走了傅沉怀里面的红玫瑰。
“说多少次了,红玫瑰颜色太鲜艳了,我一个Alpha拿着,太招摇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扛在了肩膀上,怀里的花都被他晃的花枝乱颤。
蒋魏整个人被傅沉扛起来,捏着鲜花的左手无名指上戒指上的碎钻被光线照射的反射着耀眼璀璨的光芒,闪到了一旁观众的眼睛。
“傅沉你干嘛?”
傅沉扛着蒋魏往婚礼反方向跑。
蒋魏被他颠簸的整个人头昏脑胀。
傅沉说:“结婚先领证!”
“我怕你跑了!”
蒋魏刚反应过来傅沉什么意思之后,就被人放在副驾驶座位里,还被人温柔的扣上了安全带,脑袋被人揉了揉,车门关上,傅沉从另一侧绕上来,说:“巍巍,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蒋魏却愣了一下,说道:“我没拿证件。”
傅沉却从口袋里掏出了蒋魏的户口本,身份证,还有他们两个人的红底合照。
“你从哪儿来的?”
“巍巍,你别管我从哪儿来的,东西都在这里就行。”
蒋魏却又问:“两个Alpha能够结婚吗?”
“不会被人瞧不起吗?”
“你不怕被人指指点点吗?”
“傅沉你……”
他说着说着停下了话。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劝傅沉算了,然而蒋魏刚才已经说了“我愿意”,就算现在他不愿意,傅沉也不会放过他。
直接拉着蒋魏去领证的地方。
给他们盖章的工作人员看到证件上面的性别时,蒋魏整个人的身子一僵,他以为自己会听到什么“两个Alpha不行,结不了婚”“变态,怎么两个Alpha还要领证”“看不出来啊,竟然是同A恋”,结果他只听到了一声:恭喜,新婚快乐,百年好合,你们是今天来的第三对同性恋人,祝你们往后余生,无忧无虑,幸福快乐,白头偕老。”
蒋魏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结婚证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
傅沉却一把从他的手里抽回来,合上塞进口袋里,蒋魏想要抢,还说了一句:“还给我,我还没看好呢!”
“凭什么红底白衬衫的照片,你比我高那么多啊?而且,你怎么那么白,我怎么那么黑?你是不是给自己偷摸着修白了,没给我美颜?我就知道你是个心机Alpha,故意留我丑照。”
蒋魏连这个都能跟傅沉争起来。
傅沉却牵着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说道:“你好看,你是最好看的。”
“巍巍,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Alpha,帅气,阳刚,活泼,我好喜欢,第一眼看到就好喜欢。”
“轰——”
瞬间,蒋魏的脸红成了猴屁股。
他想要把手从傅沉的掌心抽出来。
却听到一旁路过的夫妻说道:“他们好像是双A情侣。”
“哇塞,好勇敢啊!”
“看起来很般配不是吗?”
“是的,一个气质温润,一个性格跳脱,两个人各有各的好看,他们很配。”
他们很配。
四个字在蒋魏的脑海里过了一遍。
傅沉半弯着腰,低下头,将下巴抵在蒋魏的肩膀上,整个人挂在他的怀里,低声说道:“巍巍,他们夸我们好配。”
“我也这么觉得。”
“巍巍,我们终于结婚了。”
“真好。”
就在上个月,同性情侣婚姻法案终于通过了。
社会比蒋魏想象的要开放的许多。
到这里结婚的不止Alpha与Omega,还有双A,双O,在此之前只有两个B才能够同性结婚,而且第一性征必须不同,然而这个法律生效后,更多的有情人有了法律的保护。
蒋魏被傅沉牵着手,从里面出来。
他们两个都长的太好看。
行人的目光总是往他们两个身上放,可是看到他们紧握的双手时,就又明白他们是一对,心里无声感慨。
蒋魏别扭的扭了扭手,傅沉轻声喊了一句:“老公?”
蒋魏扭动的手瞬间停了,耳根子通红,反手捏住了傅沉的手:“轻浮,大庭广众的不知羞。”
傅沉却低头亲了一口蒋魏的唇:“老公,你脸好红,是害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