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们别担心,我似乎已经百毒不侵了
我身体的免疫系统自会发力的。
哈哈哈
这已经是我招蜈蚣的第N次了,除了被吓一跳,其余的都还好。
——
蒋魏是在易感期彻底结束之后才去看的傅沉,那时候傅沉正好在被护士换药,无声的推开病房门,蒋魏悄无声息的进来,护士看了他一眼,蒋魏抬手比了个手势,护士就继续拿纱布给背对着门口的傅沉包扎。
傅沉身材比例好,宽肩窄腰,总是穿着板正的白大褂,身材被掩盖住,很少晒太阳,所以他的皮肤特别白,比蒋魏不知道白了多少个度,而现在他白皙无暇的健硕后背上赫然出现一道狰狞的伤口,上面密密麻麻的算是缝线的痕迹,药物与干涸的血液混合在一起,他那白皙的后背变得惨不忍睹。
护士往上涂药的时候,蒋魏只是站在那里,便觉得很痛,纱布被剪开的时候,还能够看到上面沾染的星星点点的血迹以及粘在上面的肉渣,傅沉没什么神情变化,蒋魏却看的龇牙咧嘴,抬手捂了捂心口,觉得很痛。
子弹贯穿身体的时候,是在不停旋转的,拥有巨大的爆发力,不幸运的话,一子弹下去前面的伤口看起来只有一个小洞,而内脏就会被炸碎成稀巴烂的样子。
傅沉这一次也属于运气好,那个里奥站的地方高,射击距离比较远,打在他身体里,倒是给他留了半条命。
护士再一次叮嘱傅沉:“傅医生,您也知道伤口在生出新肉的时候会特别痒,您这情况比较严重,痒也不能够用手去挠,等伤口彻底长好之后,王医生会替您把线给拆掉的,您注意下自己的身体情况,好吗?”
傅沉低低的应了一声。
然后就开始穿衣服。
护士收拾了东西,临走前跟蒋魏点了一下头,推开门就离开了。
蒋魏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傅沉明明距离他那么近,却又好像特别远似的,他不知道应该跟傅沉说什么,嘴巴就像是被东西糊住了,脑袋里也是一片空白,只能站在原地那样傻傻的望着傅沉的背影。
傅沉腰腹处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被子弹贯穿的伤口彻底遮挡住,他拿起了病床上放着的病号服,轻轻的往身上套,大概是受了伤,动作受到了限制,所以每一步都做的很慢。
衣服艰涩的套在了一只手臂上,却怎么也弄不到另外一边去,傅沉身上有伤,又不能动作过大,便一直尝试着怎么才能够穿上去,他也不喊人帮忙,就那样犟着。
蒋魏站在那里看了良久,最后迈着步子朝着傅沉走了过去,站在傅沉的背后,他捏着衣服小心的避开伤口,将其拽到傅沉的另一侧,小心翼翼的将衣服套在他的手臂上,一点也没碰到傅沉。
傅沉以为是护士还没走,低声说了一句,回避着身后人的动作,似乎是不想让对方做除了给他上药之外的其他行为,就算是穿不上衣服,他也要自己穿:“谢谢,我自己来吧,你先去忙。”
然而,无人回答他的话。
他轻微的移动了一点身子,不停的避开与别人的接触,身子扭动的幅度不能太大,他偏头想要看人却也看不到。
傅沉的反抗像是欲拒还迎,他拉着衣服的两边,上衣终究是被彻底套在身上,伤口也被遮住什么都看不见。
给他穿衣服的人还没走。
他也不好意思再继续逐客。
傅沉捏着扣子,快速的扣上,动作有些着急,可是那一颗扣子怎么都扣不上。
蒋魏双手抱臂,站在侧边看了许久,最后主动单膝跪在病床上,从傅沉的身后,以半拥抱的姿态,伸手去给傅沉扣扣子。
原本傅沉以为是其他人,正准备反抗,却在嗅到熟悉的气息之后,停住了动作,任由身后人替他将衣服扣子一个接着一个的扣好,微微低头垂眸,还能够看到略带薄茧与青筋的手正在将扣子一个个扣上。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沉默无言,直到最后一颗扣子扣好了。
蒋魏想要从傅沉的身后起身,却被人扣住了手腕。
傅沉轻轻摩挲着蒋魏手背上的肌肤,他因为身体虚弱,所以声音不算大,语气放的很轻很小,仿佛怕声音一大,蒋魏就会消失不见似的:“巍巍,你来看我了。”
蒋魏沉默良久,才回了一个字:“嗯。”
房间里面太安静。
安静的仿佛能够听到谁的心跳。
傅沉抓着蒋魏的手没怎么用力气,可是抚摸对方的时候,却舍不得松手。
躺在病房里面好几天了,每天看到的除了护士医生就是傅家的人,他盼星星盼月亮,总也看不到蒋魏的身影,他以为蒋魏的易感期还没走呢。
“刚才那个护士是在给我换药,换了药就离开了。”
傅沉开口解释道。
“我知道。”
蒋魏客气的询问他身体状况:“身体感觉怎么样?伤口是不是还特别疼?我刚才看你身上的创伤很大,是不是很难受?”
傅沉抿了一下苍白的唇,浅笑着说:“还好,就是有一点疼,不碍事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开始咳嗽起来,也不知道是口水呛到了,还是因为太激动拉扯到了伤口,放在身侧的手蜷缩起来,半握着,抵在唇边,咳的苍白的脸都有了气色。
“咳咳咳……”
他身上有伤口,蒋魏又不敢拍他的后背,只能抽回手快速的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温水,递到傅沉的手边:“喝点水吧。”
傅沉接过,看了一眼蒋魏,也不管自己到底是否口渴,直接将水喝完,喝完了也确实不咳嗽了。
蒋魏站在傅沉的对面,挡住了直射进来的阳光,人陷入阴影当中,傅沉抬头去看他,发现蒋魏瘦了好多。
“巍巍,你瘦了。”
“傅沉,谢谢你。”
傅沉跟蒋魏的声音交叠在一起。
蒋魏愣了一下。
傅沉问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谢谢?”
他们两个是夫妻。
是一体的。
怎么能说这么客气的话?
而且,他替蒋魏挡子弹那是理所应当的。
“谢谢你”三个字,听起来实在是太过于刺耳了,
蒋魏回答:“你救了我,替我挡了枪,说谢谢不是很正常嘛,你差点儿就因为我丧命了,而且你都昏迷了那么久,我对你说谢是应该的。总不能,你受了伤,我什么表示都没有,那样岂不是太白眼狼了。”
傅沉以前总是调侃蒋魏是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却从未真的把他当白眼狼,也不图蒋魏怎么回报他,他只希望蒋魏能够好好的待在他的身边,能够分给他一点点爱。
蒋魏说完那些心底话,发现傅沉没接茬,对方一直盯着他看,眸色很深,目光直白,似乎是想要把他看透。
蒋魏有些烦躁的抬起手挠了一下头,转过身想要走到窗户边,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傅沉盯着他看,让他好有压力,感觉呼吸都有些艰难。
然而,傅沉都这样没力气了,却还是抬手拉住他的一截衣角,蒋魏也不敢挣扎太过,停住了步子,任由傅沉的手指摸进了他的的腰,大手在上面游走。
腰是最敏感的地方。
带着些许小茧子的手摸在光滑的肌肤上,让人觉得有些痒,蒋魏下意识的想要甩开傅沉,却又恍然停住了,傅沉是因为他受的伤,他没有那样狼心狗肺,可是傅沉越是抚摸他,他越是心里面烦躁不已。
Alpha果然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精虫上脑的家伙,都受伤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能够想这回事儿?
蒋魏按住了傅沉的手:“别摸了。”
在摸就要把他摸出反应来了。
蒋魏抬手抹了一把脸。
背着光,让人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傅沉仰起头,光有些刺眼,他半眯着眼眸,神色不甚清明:“怎么瘦这么多?养出来的肉怎么又没了?摸起来全是骨头,这段时间你都没有好好吃饭吗?易感期的时候只顾着喝营养液,没有人给你送饭?”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蒋魏倒是不知道如何作答了。
这人怎么一回事?
瘦了就瘦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傅沉却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蒋魏觉得莫名:“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瘦了那是我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不想吃,也不是别人不让我吃。”
Alpha低声说:“那天晚上我是打算买完菜就回去的,可是车开到半路上被人别了,有辆车直接撞了过来,把我的车直接撞飞了,安全气囊弹出来,我好像晕了过去,后来的事儿我就记不清了。”
“那些人把我带走了,想要给我催眠,可是我本来就修过心理学,他们的招数对我不管用,我想要跑,可是好多人都盯着我,后来那个基地里面有上面的人派来的内应,我就想方法给那边传递了消息。”
“很久之前我就参加过一次实验,也是这一群人,当时我不清楚情况到底是什么,后来知道了我就退出了。”
“他们并没有打算放过我,甚至还打算把摘星他们也骗过来,我怕你们受到伤害,就不敢联系你们,等着跟上面的人里应外合,把这个犯罪团伙给一网打尽,再回去找你们。”
“我伪装成另一个人,是怕你能认出我之后,会被威胁到,不是故意想要装做不认识你们的。”
“你们找到那里去,我真的很惊讶。”
“巍巍,对不起,你能够原谅我吗?”
傅沉颠三倒四的把那些事情重新讲给蒋魏听,他在解释自己为什么出去之后没有回来,为什么好好的却不联系他们,他不是不想联系,而是身不由己,他不想把他们拽入另外一个旋涡。
他以为蒋魏在生他的气。
他怕蒋魏委屈了跟他闹,又要离家出走,他现在这样的身体状态没法让蒋魏揍他撒气,还特别怕蒋魏一个人气坏了身体。
然而,他说完之后,蒋魏却表现的异常平静,一点儿也没有生气的意思,甚至只是平淡的点头:“我知道,没什么原不原谅的,又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那样的,不用跟我道歉,我也没有生气。”
暴躁小辣椒突然变的安静淡然。
傅沉却突然有些心慌,并没有觉得很欣慰,甚至强烈的不安感席卷心头,他伸手试图抓住蒋魏的手,蒋魏却后退了一步,将手插在口袋里,朝着门口走去,他没看傅沉的脸色有多难看,而是自顾自的说:“医生建议你多静养,刚才上的药,你身上伤口还没好,躺在病床上多休息一会吧,那样好得快。”
“巍巍……”
傅沉的手抓了一把空气。
他低声喊了一下蒋魏。
蒋魏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停下步子,拉开了病房门,叮嘱了一句:“伤口痒别挠,不然的话又得重新上药包扎了,你是医生你应该懂。”
说完之后,他就把门关上了。
新长出肉的伤口很痒。
痒的让人恨不能使劲的抓挠它。
然而,傅沉却扭着头,看着紧闭的病房门,心里面闷闷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被一团棉花塞住了心口似的,不上不下,喘不出来气。
蒋魏变了。
变了好多好多。
说话不再大大咧咧,看他的时候目光也变得很淡,没有跟他闹,也不质问他那些事情,就像是一潭死水似的,平静极了。
仿佛天塌了,都跟他无关一样。
不对。
蒋魏从病房出来,却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站在病房门口等了一会儿,扭头看了一下紧闭的门板,似乎是隔着它在看谁似的,腿有些软,蒋魏最后后背靠在一侧的墙壁上,缓缓蹲下身子。
两只手胡乱的揉着自己的头发。
他在禁闭室里面待了整整七天。
前天易感期就过去了。
但是,他依旧没打算出来。
直到今天,有其他的Alpha易感期到了,他才给人腾了位置出来。
七天里,睁眼闭眼,脑海里面全都是傅沉的身影,易感期一过,蒋魏清醒过来,脑子里却又冒出了傅沉躺在血泊里面的身影。
他想见到傅沉,却又怕见到傅沉。
矛盾之下,他还是推开了病房门。
可终究,他跟傅沉之间还是隔了一点儿什么。
哪怕傅沉给他讲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蒋魏却依旧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