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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娃脸上涂满了西瓜汁，右脸颊不小心沾上一粒黑黑的西瓜子，非常显眼。
胸前围着一个毛巾，挡住了嘴角淌下的西瓜水。
手里拿着半块西瓜，啃的津津有味。
看见他，笑着喊，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里盛满了光。
“好！”
林丛深坐在元元身边，咬了一口西瓜，肚子响起一阵“咕噜噜”的声音，直到此刻才想起来自己没吃午饭。
王珂朝刘宇使了个眼色，他立即站起来，快步跑向食堂。
科学院的食堂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随时随地能吃到热乎饭菜。
没办法，院士们忙于研究，时常不分白天黑夜。
后勤保障必须提供，否则怎么照顾好他们？
元元听见了林丛深肚子里传出来的动静，她知道那是饿肚子的声音。
以前在张家村，特别是妈妈去世后，她的肚子也经常发出这种声响，每次她都会拍着肚子，小小声告诉它。
“别叫了，马上给你好吃的。”
可是，她从来说话不算数，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好吃的喂给它。
没想到林爷爷也会饿肚子，他太可怜了。
“爷爷！你饿了！我包里有饼干，糖果，都给你吃。”
小姑娘就像是个小大人一般，拿过包包，把里头的零食全都抓出来，一股脑儿塞给林丛深，生怕他饿着。
“爷爷！你吃，你快吃，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我体会过。饿久了浑身没力气，走路都走不动。先吃点东西垫垫，等回家就能吃饭了。”
手里被胡乱塞了满满的零食，林丛深感动的热泪盈眶。多好的孩子，知道他饿，把所有的零食都给了他。
可他呢？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
为了算出参数，竟然把元元丢在一旁不管不顾，害她一个人无聊透顶，四处溜达。
若是出了啥事，他怎么跟陆家人交代？
看他傻傻地没反应，元元拿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
“爷爷！吃糖！饿久了会头晕，吃了糖就不晕了。妈妈说，头晕是什么什么糖，必须吃糖才会好。”
“噗！”
王珂被元元的话逗笑，她想说低血糖，可能是没记住，说出什么什么糖。
多么可爱的娃，若是他也能有一个女儿该多好。
大约，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骆冰雅有问题，他对女人彻底失去信心，估计这辈子都不会结婚，更别提什么女儿。
以后就在心里默默地把元元当女儿疼，四舍五入，等于他有个聪明活泼，可爱到爆的贴心小棉袄。
林丛深吃着糖，脸上笑的每根皱纹都在跳舞。
“元元！爷爷谢谢你！刚才是爷爷不好，为了计算出数据，把你一个人丢下。爷爷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
都是他的错，让元元受了委屈。
有他在身边一直陪着，她不可能到处瞎跑。
这孩子很好养，从不矫情，从海城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知道。
王珂不忍心元元以后来科学院没人陪，跟林丛深提了个建议。
“林老！元元再来，可以让我全程陪同。我们这里并不是铁通一块儿，说不定危险就在暗处潜伏着。”
这话，刚才牛柏华已经跟他提点过，他明白王珂的话里有话，没有明说。
相信元元已经把齐文强的事告诉他了。
元元怕林丛深不知道，凑近他耳朵边告状。
“爷爷！你们那里有个叫齐文强的，是个还没坏透的坏人，以后要小心。”
林丛深点了点头，满脸愧疚，他已经跟老高，老胡他们打过招呼，关于参数和公式的事，对外不能跟元元沾染上半点关系。
必须严格保密，保护好她的安全。
“好！爷爷记住了。”说完，林丛深看向王珂，“你有什么好办法？”
面对领导，王珂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会让刘宇盯着齐文强，我们这里不止她一个，元元还发现了另外一个。”
林丛深没吓一跳，连声音都变了。
“什么？还发现了另外一个？谁？”
王珂沉默下来，元元跟他报告。
“一位阿姨，身上好臭，绝对是坏人。”
林丛深不可置信地看着元元，深吸好几口气，竖起右手食指。
“一，一位，阿姨？”
王珂低声回答：“我的未婚妻骆冰雅，她有问题。目前为止，不要再让元元来科学院，非要来的话，必须我本人贴身保护。”
林丛深刚想说什么，刘宇回来了，他去食堂给林丛深带来了饭菜。
“林老！饿坏了吧！快吃饭。”
科学家真不是人干的活，比他们这些安保人员还辛苦。
一天天泡在实验室里，不知道天南地北，今夕何夕。一把年纪了，依然拼命工作，实在叫人佩服。
照顾好他们，是安保人员应尽的义务。只要用得上他们，别说去食堂打个饭，端尿擦屎都乐意。
林丛深真的饿了，早上喝了杯牛奶，吃了一个鸡蛋，一个包子，去接元元回来。得到新公式，把一切都忘了，埋头计算。
到这会儿才发觉元元不见了，着急忙慌跑来来找她，瞧见她完好无损地待在王珂的办公室，所有紧张情绪都卸下。
顿时腹中空空如也，饿的前胸贴后背。
看见饭菜，啥都顾不得，拿起筷子开吃。
吃完，跟王珂商量了一下元元以后再来科学院的章程，美滋滋带着他走了。
参数计算出来，几乎了却了他的一块心病。等明天做模型，测算出动力，这项技术算是完美突破。
今天时间不早，要赶在幼儿园放学前把元元送回去。
她爸妈接不到她，一定会着急上火。
他已经犯了错，不能再犯。
入夜，下了一阵雨。
雨丝斜斜地敲打着新辉图书馆侧门的玻璃，在昏黄的廊灯下织成一张朦胧的网。
齐文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道游移的墨迹，贴着墙根无声滑动。
他进门时特意用手肘压住铜制门把锁咬合的“咔嗒”声，那声音太大，在这死寂的雨夜里足以惊扰所有人。
图书馆的大厅里弥漫着纸张受潮后特有的霉甜气息，还有新书散发出来的油墨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