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你一个人情?必须还?老孟!你这歪理还真端正。你做的那些事,跟我陆某人有啥关系?
你女儿是死了,她是我害死的?是我家老四害死的?老四拒绝她有错?都说了他有妻子,叫张紫兰,是个农村姑娘,为什么西西听不进去?
说到底,还是被你宠坏了,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该和你一样围着她转。
她想要什么就该得到什么,得不到就是别人对不起她。西西会死,跟你的教育方法有关,跟我陆家没有半点关系。
我不欠你什么,你也别想从我这里捞到什么。凭你对我家做的那些事,我根本不想来见你。
当初你要不是存了私心,凭你的能力会背叛祖国?背叛人民?你也是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怎么可能被人轻易拿捏?
不好好悔改思考,喊我来就是要对我进行莫须有的道德绑架?你真行。”
被陆锦坤一顿数落,孟振东红着眼,在审讯椅上挣扎,仿佛被困的兽。
大声强辩。
“我的事轮不到你评价,陆锦坤!你没比我好到哪儿。我若不是走错路,孟家不比你陆家差。我走后,我儿子孙子你必须管,不能叫人欺负了去。”
陆锦坤抬手摇了摇:“对不起!我管不了。我家孙女还不知道被坏人带去了哪儿,谁有功夫管你家的破事?
老孟!咱们认识也有五十年了吧?我陆锦坤什么人你该清楚,你自己做了什么也该清楚。
你把我们一家当猴耍,将老四易容,藏在我媳妇的眼皮子底下,躲在一旁看我们家急的团团转,那会儿你心里一定很得意,是不是躲在家里哈哈大笑?
西西藏了紫兰写来的信,害的我孙女出生被人嘲讽,被人看不起,随便打骂,吃不饱,穿不暖。这都算了,只要孩子平平安安,我都能既往不咎。
但你不是人,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下手,绑架她,送出京都,到现在没下落。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会照看你儿子孙子?做梦呢?”
孟振东愣住,脸色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锦坤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嘀咕。
“你知道吗?那些录音,全是你孙子孟一凡录的。他跟我孙女说你是坏人,别看孩子小,能分清善恶。
我孙女给了他录音笔,每天晚上放进你的书房,第二天早上拿回来,带去幼儿园,交给我孙女。他这么做,是想帮你,不想你做更多的坏事。”
“你说什么?那些录音是一凡录的?你孙女指使的?”
孟振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听错了,惊愕,尖叫,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算什么?
他以为自己被国安局的人盯上了,在他的书房里装了窃听器。
那他做的那些事,说不说有啥区别。
痛痛快快说了,还能坦白从宽。若是不说,被查出来,量刑会更重。
万万没想到,那些录音是一凡录的,孩子想帮助他改邪归正。
这个傻孩子啊!他早就走上了不归路,哪里是想改就能改的?
“是!”
陆锦坤直起腰身,慢慢退回去,坐进椅子。
“一凡是个好孩子,乐逍遥突然出现在你家里,他就开始留意了。你对保姆杨姨的一言一行,都让他觉得奇怪。
我孙女元元多聪明,不用我夸你也知道。几个孩子一合计,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录音笔是刘司令的孙子刘灿阳提供的,一共两根,每天轮流放进你的书房。
若不是我家老四说录音不能作为最直接的证据,说不定还能录到更多好东西。”
双手烦躁地抓着脑袋,孟振东感觉自己要疯。
他知道一凡是个极其优秀的孩子,别看他一天天不怎么说话,但他善于观察。
本以为一个几岁的娃,不可能知道大人的事,每次跟杨姨说啥,的确没避开他。
谁能想到他会放录音笔?
“录了就录了,我的事迟早爆雷。那种一天天提心吊胆,夜里睡不踏实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凭借这份功劳,一凡不会受到我的牵连,放心了!
老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怕是要被送走,今天喊你来,诚心跟你说声对不起!我做的事我认,西西的事,的确是我处理不当。
若是我劝住了她,没有跟着她一起胡来,孟家的日子变得如此狼狈。”
陆锦坤又不说话了,默默地坐着,看着低头捂脸的孟振东。
对他的道歉丝毫无感。
觉得他说的都是些废话,如果可以,很想捅孟振东一刀,再跟他说声对不起。
好好的人,为什么会变的如此面目全非?
曾经他也是战场上的一员猛将,年轻时身上受了不少伤。拼死拼活熬到现在的位置,谁敢想他会出卖良心?最后变成阶下囚?
孟西西不过是一根导火索,更多的应该是孟振东心理有问题。
但凡多一丝理智,都不可能干出这种破事。
“老陆!一凡还小,若是有过不去的地方,希望能搭把手。我不奢望他出人头地,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孟振东的要求,陆锦坤没有答应。
因为孟一凡的事用不着他操心,人家有父母,有奶奶,有姥姥姥爷,舅舅姨妈,哪儿需要他?
不过是孟振东心里放不下,胡搅蛮缠而已。
再说了,他的元元还不知道在哪儿飘着呢,谁有闲心管孟一凡?
“老陆!我跟你说实话,我真是后悔啊!可那些人太坏了,他们往我身体里打一种药水,让我浑身肿胀,疼痛,还用西西的骨灰要挟我。
为了孩子,我不得不妥协。最后悔的是没一回国就把自己的遭遇报告,若是我报告了,一定不会落到这样的结局。
我打了大半辈子仗,见过太多战士死亡,没想到最后成了个人人唾骂的畜生。一世英名全都毁了,还有我儿子孙子的前途,也都毁了。”
陆锦坤不想听孟振东的废话,立即起身,往外走去。
事情已经这样,后悔能有啥用?
哭就能把自己做过的坏事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