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陆!”
陆锦坤刚走到门边,孟振东颤着声音喊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不想看见他的脸。
“对不起!我不该带走你孙女,那孩子活泼可爱,逢人就笑。我当时就跟个魔鬼一样,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恶。
把她交给别人时,我就后悔了,我知道,很快会有人来找我。他们让我静默,我做不到。那种头顶悬着一把刀,随时随地会落下来的感觉太恐怖。
我想尽快暴露自己,无意之中看见那孩子,忽然就有了恶念。想让陆长风尝试痛失女儿的滋味,更多的是想我的事曝光,让那把刀彻彻底底落下来。”
陆锦坤伸手去拉门,嘲讽地丢出一句:“你做到了。”
门被“哐当”一声拉开,陆锦坤出去后,又“哐当”一声关上。
屋里归于死寂。
孟振东静静地坐着,眼眶里的泪,一滴一滴落下。
他知道,陆锦坤是他这辈子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之后会被带走,秘密处置。
陆元元的身份背景他原本一无所知,可他见到了胡承良,说明那孩子已经入了高层的眼。
单凭陆锦坤的能力,不可能使唤得了胡承良。
他的级别比国安局还高,陆元元不简单。
如果他没出事,凭着孙子跟那孩子走得近的关系,日后前途一片光明。
因为他,孙子的路断了。
当初一意孤行,仗着手里攥着的那点权利,跟着女儿胡闹。
这些年养尊处优下来,早没了当年杀敌时的勇猛,机智。
上头一再告诫,不能放松斗争。
以前的敌人是真刀真枪地干,如今的敌人全都掩藏在暗处,必须小心仔细,摸到一个杀一个。
他全都当做了耳旁风。
如果从国外回来第一时间向上级禀报实情,那他就是一颗打入敌人内部的暗棋,能源源不断地获取国外某些组织的动静。
可惜他没有,他选择了隐瞒不报。
得到今日的结局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回想过往,孟振东恨不得把当初投靠国外组织的自己杀死。老陆说的没错,他不该惯着西西胡来,若是没送她出国,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张紫兰死了,西西极有可能嫁给陆长风。
为什么没再多等等?
为什么?
不管他问多少遍,都无人能回答。
见完孟振东,陆锦坤开车直接回家,去了书房,愣愣看着书桌上的电话。
幻想着电话响起,里头是元元甜甜的声音:“爷爷!我是元元!”
老四和张珍,带着几个人已经出国去寻找了,也没打电话回来。
到底寻找的怎么样了,有没有线索,一概不知。
没有消息,也许是最好的消息。
元元是个小福星,加上她聪明,有手段,带走她的人一定捞不着什么好。
上次那个杀手带走她,被她弄死了,何况是个司机?
元元一定能逃出来,不会有事的。
心里虽这么想,依然止不住地担心,她太小了,才五岁,为啥总有刁民要绑架她?
那些人来了好几次,每次都被元元教训。
为啥学不乖?
看样子都是贱骨头。
陆长风和张珍带着魏清溪,徐俊然,何崇山,张大奎,一行六人,飞去了国外。
何崇山和张大奎是方启红钦点的,他们俩在国外那地方待了多年,熟悉当地情况。
其他人不如他们。
接到命令,二人得知元元被带走,立即赶来京都,跟陆长风汇合。
元元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若没有她,他们不可能平安回国。
孩子的事比他们的命还重要,只要有需要,他们义不容辞。
六人第一站去的是何崇山待着的城市,那地方元元来过,不知道她会不会又来一次。
几人在那里翻找了三四天,什么都没找到。
后来去了周边几座城寻找,也没结果。
张珍提议:“我看我们还是回家去吧!元元记得家里的地址,如果真逃出来,她该第一时间赶回家。”
陆长风低头思考片刻,点头赞同。
“行,我们回家去等,在外边无头苍蝇似地乱撞,也不是个办法。”
何崇山和张大奎相互对视,感觉这样不妥。
大家都在一个城市干等着做啥?万一元元被带去了别座城市呢?何崇山给出一个建议。
“老陆!我看你和张珍同志,还有这位徐同志先回家去,我跟老张两人分别去其他城市搜寻。不能所有人都在家等着,等分头行动。”
陆长风一怔,苦笑着:“是!老何说得对,不能都在家里干坐着。这样,张珍和徐同志,还有魏同志先回去,我跟老何,老张,分头去找。
不管能不能找着,都是一个希望。每天给家里打电话保平安,相互传递消息,你们觉得怎么样?”
何崇山赞成:“可以。”
张大奎点头:“我看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老陆!老何!咱们分派一下各自要去的城市,港口,免得重复了。”
三人坐下来,摊开地图研究着各自要去的目的地。
张珍招呼徐俊然,魏清溪收拾东西,准备次日一早买车票回去。
他们出来,住的是小旅馆,男人一间,女人一间。
今晚过后,各自分开,该整理的要整理。
张珍拿出一本存折,递给陆长风,那是她自己的存折,原主龙祝欣的积蓄。
“你身上钱不多了,老何老张估计也没多少,这里的钱明天早上去银行取出来,三人分别揣在身上。”
陆长风没推辞,接过存折,放进裤子口袋。
这次出来,他身上没带钱,自从认定了张珍后,就把自己的工资卡,还有那些年挣的全都给了她。
家里的经济大权就该让女人掌管,她们心细,懂得盘算,知道什么钱该花,什么钱不该花。
元元的存折在家里放着,没带,带的是龙祝欣挣的。
张珍从她身体里醒来,已经把存折上的名字改成了自己的。
陆长风伸手,将张珍一缕碎发别在耳后,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的脸颊,顿了顿,改为抚摸。
“回去后,将屋子收拾干净,说不定元元啥时候就回来了。别担心!她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