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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珍将他的手拿下来，握住，低着头。
“我没事，你在外边找到她，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
被爸爸妈妈挂念的元元小宝贝，在鲨头帮跟几个小哥哥坐在一起吃饭。
宫明翰身体好了不少，加上龙飞虎来了，两人多年未见，一起喝酒聊天，好不惬意。
几个孩子坐在一起吃吃喝喝，元元被围坐在中间，大家都往她碗里夹好吃的。
元元来者不拒，吃的两颊鼓鼓，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松鼠。
宫和平调皮地伸手戳了戳，元元也不生气，对着他笑。
“妹妹！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宫和战一晚上的情绪不高，很想跟妹妹一起走，爷爷不让。
吞下嘴里美味的虾肉，元元拿起一旁的蟹黄小口小口吃着，这是宫和战给她剥的。
“战哥哥！我不知道诶，大概是不回来了。找到爸爸妈妈后要回国去，没时间在外头玩，我的病人还等着我回去治疗呢。”
宫和战小心，卖力地给妹妹剥蟹肉。
妹妹若是走了，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到她，不想错过表现的机会。
其他几人有样学样，剥虾的剥虾，剥螺的剥螺，还有挑鱼刺的。
弄好了，都往元元面前的盘子里放。
她能治好爷爷，各自的妈妈教导他们，说妹妹是宫家的恩人，不能怠慢。
小姑娘也不客套，谁剥了送来都接着。
来者不拒。
次日。
元元刚睡醒，被龙飞虎抱着上船，吃了孟叔送来的一碗海鲜粥，整个人鲜活不少。
海风咸咸的，像撒了一把细盐在空气里。
小姑娘趴在船舷上，两条小腿悬在船外晃呀晃，宫明翰找了顶草帽扣在她头上。
大了好几圈，只露出个圆嘟嘟的下巴。
“爷爷，海里有鱼在飞！”元元突然叫起来，指着不远处的海面。
龙飞虎眯着眼看过去，果然，一群飞鱼正贴着海面滑翔，银亮的身体像一把把被抛出去的弯刀。
划过浪尖又扎进水里，留下一串亮晶晶的碎浪。
有一只飞得格外近，几乎擦着元元的鼻尖过去，翅膀上挂着一滴圆溜溜的水珠，在阳光里闪成一颗小钻石。
“那是飞鱼在跟咱们赛跑呢。”孟叔往烟斗里填着烟丝，笑呵呵地说，“它们最喜欢船头的浪花了。”
严长生和严鹤林站在一旁瞧着，海面上的事他们不懂，没有发言权。
元元探出半个身子往船头看，被船头劈开的海水翻出白花花的浪，像两匹被扯开的绸缎，哗啦啦地往两边滚。
浪里钻出一只大海龟，背甲上落满了太阳的光斑，像一块会游泳的彩石。
它慢悠悠地划着水，眼睛却定定地望着元元，好像在说：“小家伙，你挡着我的路啦。”
“爷爷！海龟！好大的海龟！”
元元激动得草帽都歪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龟。
龙飞虎伸手扶正她头上的帽子，跟她介绍。
“它叫绿海龟，是海里的老寿星。你看它脖子上那圈纹路，一圈就是一年，它比爷爷的年纪还大”
“真的？它比爷爷还大？那它是龟爷爷？它的孙子孙女呢？去哪儿了？”
元元瞪大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努力瞅着大海龟的身后，想找出小海龟。
龙飞虎没吭声，实在不知道海龟的孙子孙女在哪儿，不敢随便回答。
海龟游得很稳，像一位穿着铠甲的老将军在巡视自己的疆土。
它的前鳍轻轻一拨，船边的海水就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元元朝它挥挥手，它竟然也抬了抬脑袋，然后一头扎进深蓝的海里，变成一团渐渐淡去的黑影。
“爷爷！它在跟我打招呼呢！”
元元觉得不可思议。
“海里的东西都灵性着呢。”孟叔敲了敲烟斗，“等会儿还能看见更稀奇的。”
元元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搜寻海面。
更稀奇的会是什么？她好期待。
船继续往前开，海水由浅蓝变成深蓝，又变成墨绿，像有人在海底铺了一块巨大的宝石地毯。
忽然，海面上浮起一片“云”。
那是一大群水母，圆圆的伞盖一开一合，像无数盏漂在水面上的月亮。
有粉的，白的，透明的，边缘缀着一圈细细的蓝光，像是谁用星星给它们绣了花边。
元元的眼睛瞪的溜圆，小嘴张开，惊讶到了极点。
有一只水母漂到船舷边，伞盖张开时足有脸盆大，触须拖得长长的，像一束被风吹散的银丝。
元元伸出手指头，轻轻碰了一下水面，那水母就缓缓地缩了缩伞盖，像一朵害羞的花合拢了花瓣。
很有趣。
“别碰！”龙飞虎快速拉住她的手，“有些水母会蜇人，蛰完像被火烫了一样疼。”
元元赶紧缩回手，却忍不住一直盯着那只水母。
它开开合合地往深水里沉，像一盏渐渐走远的灯。
元元止不住地想，海底下一定有一座透明的宫殿，这些水母就是宫殿里的灯笼。
宫明翰让孟叔在船尾支起小桌子，摆上带来的饭团和咸鸭蛋。
元元一边啃饭团一边看海，发现远处的浪尖上有一道黑乎乎的脊背，像一小截被海水泡皱的木头。
“爷爷，那是木头吗？”
宫明翰看了一眼：“不是，是海豚。”
话音刚落，那道脊背忽然拱起来，一头海豚跃出海面，银灰色的身体弯成一道完美的弧线。
落水时溅起的水花炸开，煞是好看。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一群海豚追着船尾的浪花来了，它们在船边游成一支箭的形状，时不时跃出水面，像是在和船比赛谁跑得快。
元元连手里的饭团都忘了吃，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
有一只小海豚离元元特别近，它歪着脑袋看元元，嘴巴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元元冲它拍手，它就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然后尾巴一摆，追着前面的大海豚去了。
“爷爷！它们要去哪儿？”
宫明翰求助似地看着龙飞虎，孩子的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龙飞虎瞪他一眼，变脸似地看着元元，和蔼可亲。
“它们会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它们还能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