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不明白,她才跟严家业结婚,他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她的要求再为难人,他都是哄着自己的。
姥姥说了,男人大点会疼人。
她没有选择那些公子哥,不就是因为严家业家世底好拿捏,还处处哄着自己吗?
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严家业怎么这么计较?
戚霞也来了脾气:“家业,你一定要为了件衣服跟我闹吗?”
“哪个孕妇怀了孩子不买新衣服?把以前的衣服改大?这事要是被别人知道,我不得被笑死?”
“何况我们结婚,我妈他们陪嫁了那么多东西,这些床和柜子,哪一样不是我爸妈他们找人打的,现在我让你多给我买两件衣服,你都不肯吗?”
严家业见她咄咄逼人不肯罢休,满脸无奈地说:“但是今年结婚的人多,棉票都被换走了,我实在是换不到什么棉票,何况你肚子大了就要买新衣服,那生了孩子瘦下来又穿不了了,不如把你现有的衣服改大,等你生了孩子我再给你买新衣服。”
戚霞:“可是……”
严家业拉住她的手,向来严肃的语气软了软:“小霞,爸妈还在呢,他们本来就对你不满意,等他们走了,这个家就你做主,到时候我工资上交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戚霞听他这么说,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同意了。
严父严母对她一直都不冷不淡。
可好歹没有让她做过一点家务,饭菜都是煮好了请她出来吃的。
严母看她太瘦,连她每天换下来的衣服都洗的干干净净,连沾了泥巴的小皮鞋都刷的锃亮锃亮的。
就那勤劳劲,比她家保姆做事还要利索。
她也不好拂了他们的面子。
严家业劝住了她,心里也松快了几分。
他也是喜欢戚霞、心疼戚霞的。
但有些东西该节俭还是得节俭,像她这样大手大脚奢侈生活习惯,还是要改一改的。
这么想着,他叮嘱戚霞:“平日里,你多去苏医生家里走走,贺团长对他老婆好,咱们又是一个团的,你和她打好关系,将来对你我都好。”
戚霞抿了抿唇,别开头:“我不爱出门。”
她是真不爱出门,姥姥说过,女人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就行了。
要不是严家业把工资都寄去了他前头两个孩子,她根本不愿意出去工作。
严家业也知道她的个性,就哄着她:“你这么瘦,还营养不良,医生说你肚子里孩子有可能会体弱,贺淮他爱人是医生,你和她打好关系,等你生的时候,万一她能照顾你呢?”
戚霞垂眸摸了摸肚子,想起医生的话,犹犹豫豫地点了下头。
一想到要和苏曼柠交好关系,她就是觉得别扭。
她瞧不起那些吃饭没规矩、行事粗辱的人。
可现在自己未婚先孕,做的更出格,她有点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要是姥姥在,肯定会打死她的。
下午,贺淮找人送了一车煤回来,顺便还买了个炉子。
手里弹好了两个大新被子,一个他们自己盖,一个秦姨盖。
陈小月那边陈书记送她来军区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衣服鞋子还有粮食当天送来的。
不过天冷一个人睡着容易睡不安稳,秦姨打算带着陈小月一起睡。
十二月初,北城下了第一场大雪。
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从天空落下,苏曼柠刚从床上起来瞥见,惊讶的看着满地雪白。
“这也太美了。”
贺淮都看习惯了,不觉得哪里美。
看苏曼柠两三下穿好衣服跑出去,一点也不顾及自己,他赶紧拿着件大衣跟在后面让她披上。
苏曼柠回头抱着他,扬起那张明媚的脸撒娇:“我想打雪仗。”
贺淮严肃拒绝:“不行,还怀着孩子呢,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打雪仗最容易感冒发烧。
平常也就罢了,现在她怀着孩子连药都不能吃。
苏曼柠就知道他不会同意,失望的踩着毛绒绒的鞋回床上继续睡觉。
冬天看病的人少,医院轮休,今天她不用上班,闲下来没事做,一觉睡到上午十点,何嫂子来找她她才醒。
“曼柠,供销社去不去?”
苏曼柠穿好衣服拿着个鸡蛋吃着:“去供销社干啥?”
“买毛线团啊。”
“最近供销社新到一批毛线团,那颜色可好看了,我想买几个回来给孩子织毛衣。”
“去去去!”
苏曼柠一听,立马穿上鞋子戴好围巾出门:“秦姨,你跟小月去不去?”
秦姨摇头:“我那还有一堆毛线团呢。”
陈小月倒是眼睛一亮,奶声奶气地说:“去。”
苏曼柠给她戴好手套,趁着天气没下雪了,牵着她跟着何嫂子往供销社走。
何嫂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笑的满嘴雾气:“曼柠,你们那冬天没咱们这边冷吧?”
苏曼柠笑着说:“咱们这边好歹有炕通暖,我在苏城的时候,雨雪一下,冷的人直哆嗦,煤炭还限量购买,可比咱们这冷多了。”
何嫂子看了看她戴着的毛绒绒围巾:“我还想着你是南方人,要是不会织毛衣,我教你两下,但前阵子看着你们家秦姨织的那么好,我就打消心思了。”
秦姨以前在纺织厂工作,那边的人一到冬天最爱干的就是织毛衣。
还没下雪她就已经开始准备了,给全家都织了手套,还有又厚实又长的围巾。
苏曼柠可喜欢这条黄色围巾了,上面还打了粉色花样,瞧着就漂亮。
“秦姨确认厉害。”
她想着,等买了线团,她也要学学秦姨的手艺,然后织一件围巾给贺淮戴着。
供销社人贼多,苏曼柠他们来的晚,颜色鲜艳的毛线团都被人买光了。
好在何嫂子跟她都打算买回去织给家里男人戴,颜色深点的也行。
买好之后,何嫂子拉着她说:“回家干啥,家里煤炭烧着不要钱啊,走,去暖屋,那人多,八卦也多。”
苏曼柠一听有八卦,带着陈小月就过去了。
暖屋人确实多,大家都在织毛衣,八卦聊的起飞。
苏曼柠怕小月坐不住,还给她弄了两条笔直的小木棍,让她学着织毛巾玩。
“你们听说没,一团那个严副团长他新娶的老婆,怀孕了。”
“这么快?我看那个小戚瘦成那样,还以为不好怀呢?”
“你知道啥啊,她都怀了快两个月了。”
这话一出,大家就停下织毛衣的动作了。
“两个月了,他们不是上个月才结婚吗?”
“还能是咋回事,未婚先孕呗。”
苏曼柠也不织毛衣了,未婚先孕在这个年代可是极受人鄙夷的,所以她知道后也没有外传。
严父严母跟戚家父母就更不会了。
这要是不找出是谁传的,别到时候把这口锅扣到她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