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水晶灯调至最暗那档,暖橘色的暧昧光晕昏昏沉沉地笼下来。
谢归赫带着一种天生的上位者气势,满身凌厉感,太过于危险,铺天盖地包裹住她。
接吻带来迷离的感觉。
陆檬气息不稳,手轻轻搭在他挺阔的肩膀,能感觉到布料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谢归赫,我要掉下去了。”
他笑了笑,声音混沌:“那是我的错?”
“就是你的错……”陆檬下意识反驳,说完自己先愣住了。她嗓音比刚才还要哑,软得像滩水。
谢归赫喉结滚动两下,腔正沉欲:“别撒娇。”
陆檬:“我没撒娇……”
谢归赫眼神晦暗不明,凝视着她迷离氤氲的眼睛,颤抖如蝴蝶扑朔翅膀的睫毛,眼尾泛起的红晕。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
陆檬被看得头皮发麻,偏头避开他。
下一秒,男人修长手指穿进她的发丝,掌心扣住她后颈抬起,低颈,发狠地噙住她的红唇。
不像他这个人那么冷那么无情,
他的唇温热的,柔软的。
舌尖撬开齿关,勾缠吮吸,搅得她呼吸彻底乱了套。
恍惚间,陆檬耳边能听到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水声,像一颗颗在雨中跳动的音符。
谢归赫的吻太过强势而激烈,完全不容她缓冲,卷缠她的唇,带来酸麻的感觉,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
他筋脉微凸的手臂圈着她细腰,一开始很克制,随着吻的加深,掌骨暧昧地揉了下。
大手无名指的冷硬婚戒隔着单薄睡裙,熨帖着陆檬的后腰,身体一阵虚软的酥痒。
她长睫发颤,五指不自觉攥紧,扯住他身上睡袍的一撮布料。
“叮咚——”
不知是谁碰倒了搁在岛台的玻璃杯,清水沿着大理石台面蜿蜒流淌,四处扩散,在昏暗光线下闪着波光粼粼的亮色。
隐约记得玻璃杯里有水,陆檬忙不迭拽回两分注意力,气喘吁吁地推他肩膀:
“谢归赫……我快湿了。”
谢归赫动作微顿,稍稍退开毫厘,眼眸深暗盯着她。
猛然意识到这话带着双层含义。
陆檬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
天啊,她在讲什么引人遐想的黄色废料!!
“水,我说的是水流过来了……”
陆檬急忙解释,似是怕他不信,还特地示意了下那滩迅速扩大的水迹,睫毛湿漉漉地颤动。
谢归赫没看水流,深沉眼神始终落回她绯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眸色深得不见底。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带着磁性的颗粒感,擦过她耳廓。
像一小簇电流,猝不及防地从尾椎窜上来。
陆檬耳尖红到滴血,抿着湿热的嘴唇。
男人开腔,嗓音沉哑又欲:“那我们换个地儿。”
话音落下。
他手掌稳托她腿根,很轻松地将她抱在腰间。
身体骤然腾空,陆檬笔直纤丽的双腿缠住他窄腰,双臂环抱住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他的吻再次落下,唇舌长驱直入,一边吻一边走向沙发。
陆檬的世界在吻中颠倒,迷离。
视野内,方才的岛台在余光中飞速后退,模糊成一片混沌的光影。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也无暇去想,大脑因滚烫的呼吸和接吻产生无尽酥麻,血液加速流动。
很奇怪。
陆檬原以为自己或多或少会抵触谢归赫的亲近,可身体却先一步,被某种陌生的丝丝缕缕渗入骨髓的战栗俘获。
或许是欲望驱使,又或许是他实在是一个模范丈夫,英俊的皮囊难以让人厌恶。
正思忖着。
背部倏地陷进一片宽阔柔软的支撑,是沙发。
紧接着,男人高大的身影覆盖下来,浓云蔽日般严丝合缝地笼住了她。
谢归赫的拇指蕴着些微粗粝的质感,抚过她的唇角。
他们陷在沙发深处接吻。
陆檬的口鼻间充盈着他身上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清冽又灼人。
她整个人软了下去,呼吸热忱而急促,与窗外交织的雨雪声,远处朦胧的光晕,全都混作一团,失了形状。
接吻的动静在阒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与窗外凛冽的寒意形成奇异的对比,将他们周遭的空气煨得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谢归赫松开她,额头相抵。
两人呼吸交缠,气息滚烫。
额头顶着额头,呼吸搅在一起,都是热的。
陆檬骨头寸寸酥软,近距离欣赏他骨相优越的俊脸,惊觉他皮肤好细腻。
谢归赫用拇指轻轻蹭过她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的唇瓣。
陆檬呼吸还没平复,眼睫扇动两下,定定看着他眼睛几秒,视线往下挪。
滑过他锋利陡峭的喉结骨,看见睡袍衣领微微敞开。
将露不露,最是旖旎。
胸膛线条紧实,块垒分明,恰到好处的肌肉感,兼具美感和力量感。
他指腹擦过某处,陆檬倒吸了口凉气,轻声提醒:“嘴巴疼……”
别碰。
她话尚未讲完。
谢归赫低颈,在她红唇磕碰的地方,轻而慢地啄了下,像是在补偿方才强势的缠吻。
罕见的温柔,配上他那张浓墨重彩的脸庞,有种甘之如饴的致命吸引力。
有那么一瞬间,陆檬破天荒地产生一种错觉:
他也可能是深情的人。
但她很快清醒。
这段始于利益交换的商业婚姻,本质是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
诚然,陆檬懂。
同舟共济是真,不谈情也是彼此默认的规则。
他们谁都不会爱上对方。
窗外雨雾缠绵,淅淅沥沥,像极了没有开端也无所谓结局的故事。
朦胧,美丽,引人沉溺,却如镜花水月般不可当真。
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像一把锋利的剪子,划破满室粘稠的旖旎。
谢归赫松开陆檬,没急着接电话,而是长腿迈步走向中岛台。
陆檬稍微平复呼吸,从沙发坐起身来,光脚踩在顶级桑蚕丝的软毯,正想弯腰去寻不知掉在哪里的拖鞋。
浓重的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她抬头。
谢归赫一手擎着手机打电话,另一手拎着她方才掉在中岛台的拖鞋。
男人的指骨修长完美,犹如千年冷玉,养得那样贵,平日签署的是动辄上百亿的合同,此刻却拎着一双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粉色软拖鞋。
强烈的反差碰撞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致的荒诞美学。
陆檬穿上拖鞋,站起身,见谢归赫正在通话,便没有出声。
在他余光瞥过来时,陆檬指了指楼梯,歪头示意她先回去睡觉了。
捕捉到她这个小动作,谢归赫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陆檬在家时,像只明媚又傲娇的兔子王,打完招呼便转过身,轻轻松松地上楼去了。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沈却玩世不恭的声音:“哟,谢总,大晚上接电话这么慢,在忙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