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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檬尚未回答。
憋了一肚子火的陆星朗急于扳回一城，抢先阴阳怪气道：“正夸谢总您家教好，气度非凡呢。不像有些人，一朝攀了高枝，就忘了根本，对自家人也摆起架子，牙尖嘴利得很。”
陆政良眉头紧皱，呵斥：“怎么说话的！没规矩！”
谢归赫恍若未闻，用银叉自果盘中叉起一颗饱满的葡萄，递到陆檬唇边。
“尝尝。”
陆檬怔了怔，旋即明白他的用意，张口接过。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漾开，她点了点头：“很甜。”
谢归赫慢条斯理地放下银叉，金属与瓷盘发出细微的轻响。
他徐徐抬眼，冷锐眸光如平静深潭似的投至陆星朗。
“看来，你对我太太的意见不小。”
眼前的男人气场强大，压迫感极强，陆星朗像是被剥光了示众，气势瞬间萎靡，脸涨得通红，嗫嚅着不敢再言。
“我、我……”
“陆星朗！”陆政良厉声喝道，额角青筋微跳，“还不快给你姐姐和姐夫道歉！”
陆星朗在父亲和谢归赫的双重压力下，额角冒出冷汗，艰难地转向陆檬，声音干涩。
“二姐对不起。”
陆檬看着他，神色平静无波：“你该道歉的对象，不只是我。”
陆星朗一僵，攥紧了拳头，又转向谢归赫，声音更低。
“姐夫，对不起。”
谢归赫眼不抬，眉不动，始终高高在上。
陆檬：“有些话说出口之前，最好先过过脑子。”
陆星朗憋屈得要死，咬着后槽牙应：“二姐说的是。”
陆政良脸上挂不住，干笑道：“阿赫说得是，这小子被我惯坏了，口无遮拦，回头我定好好管教。”
谢归赫神情无波无澜，轻描淡写地在众人心口扔炸弹：“陆檬是我对这段婚姻最基本的诚意，也是我的底线。希望陆家上下都能明白。”
偌大明亮的客厅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赵姿兰的笑容彻底僵住，陆昭颜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情绪。
谢归赫对陆檬的维护，远超她的预期。
这话无疑是在说，他选择和陆家联姻，并非是因为陆家，而是因为陆檬。
陆星朗更是面如土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政良额角渗出细汗，连声道：“明白，明白。檬檬是我女儿，我自然希望她好，绝不会让人给她委屈受。”
“时间不早，不打扰了。”
谢归赫眉眼倨傲淡漠，从容起身，朝陆檬伸出手。
陆檬把手放入他温热干燥的掌心，顺势起身，跟父亲礼节性地道别，目光平静地掠过陆昭颜与陆星朗。
陆政良亲自将两人送至大门外。
纪言洲来给陆政良送文件，下车时，恰好看见谢归赫为陆檬拉开车门，手掌绅士地护在车顶，待她坐稳，阔步绕至另一侧上车。
纪言洲背对着阳光，清俊面庞显得有些阴郁。
他眼神一瞬不瞬盯着绝尘而去的轿车。
尾部车牌，京O•A8****。
尊贵，高不可攀，是他穷极一生都够不到的阶级。
墨黑色的加长版宾利平稳驶离陆宅，平稳行驶在星罗棋布的城市道路上，汇入车水马龙。
白手套司机在驾驶座控制着方向盘，升起的挡板隔开前后座。
四周阒寂无声，陆檬轻声开口：“刚才谢谢你。”
谢归赫瞥她：“谢我什么。”
“谢谢你刚刚的话。”陆檬说。
谢归赫眉梢微挑：“这么客气？不是你说的么，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也是，那我撤回一个道谢。”
陆檬弯了弯唇，心底因道谢而生的紧绷松开了些。她转换话题，举目望着窗外飞速移动的景致。
“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和那对姐弟的关系一般，以前还跟陆星朗打过架。”
谢归赫上下扫视她，好笑道：“你还会打架？”
“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陆檬从手提包摸出一只随身携带的小狗玩偶，捏了捏它的耳朵。
“当然，如果现在有需要，我也会跟人打架。”
谢归赫注意到她的动作，漫不经心敲着膝盖的硕长指骨停了下来。
“想养狗？”他问。
“以前养过一只。”
“然后呢。”
“死了。”
陆檬摆弄着玩偶，指腹摩挲着它柔软的绒毛，“养宠物太费心神，我现在公司正忙着，没时间。”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养狗是一件很郑重的事情。一旦养了，你就是它的一辈子。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担这样的重量。”
陆檬曾经养过一只狗。
那是在路边捡来的。刚遇见时，小狗浑身湿透，脏兮兮地缩在角落。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它打理干净，养在身边。
渐渐地，小狗愈发活泼健壮，成了她生活中鲜活的一抹温暖。
可到了第二年冬天，陆星朗趁她不在家，竟然把狗带到结着薄冰的湖边，说想看看狗会不会游泳。
小狗被扔进冰冷的湖水中，再也没能上岸。
自那以后，她就没再养过任何活物。
有时候，陆檬想，如果当初她没有把小狗带回家，小狗或许还在世上的某个角落活着。
哪怕流浪，至少还有呼吸。
谢归赫神情寡淡，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和精致的指尖上。
车厢内光影斑驳，窗外偶尔掠过的霓虹灯光勾勒着她明媚耀眼的轮廓。
他伸手，越过座位间的空隙，取走了她掌心的玩偶。
温热粗粝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撩起细微的触感。
陆檬抬起眼，正撞进他含笑的眸子。
“可你邀请我结婚时相当干脆。”谢归赫低颈，一寸不错注视着她，“陆檬，我要跟你过一辈子的。”
陆檬耳根一热。
车厢内本就私密的空气因他这句话和逼近的姿态变得更加稠密。冷檀香气混合着他身上滚烫的体温，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定了定神，将小狗玩偶从他手里拿回来，举到他脸侧做比较。
谢归赫眉轻抬，任由她打量。
半晌，陆檬望进他黑眸，神色认真，像是在许下无法撼动的承诺。
“不谈其他，至少在婚姻关系中，我可以。”
忠诚，责任，守护，一段关系的形式与内核。
她都给得起，也愿意给。
闻言，谢归赫眼底从容冷峻的戏谑逐渐沉静下来，犹如一枚石子投进湖面，荡开一层层更深的涟漪。
就在陆檬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谢归赫倏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宽厚有力的大掌，紧贴着女人微凉的肌肤。
她皮肤下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撞击着他滚烫的掌心，明明看不见，却又强烈存在着。
“拿我跟狗比？”他问，语气微妙。
陆檬怔了怔，没忍住，盈盈笑意自唇角逸出。见他眼神微沉，忙不迭抿唇摇头。
“没有。”
“没有还看这么久。”他又逼近些许，气息若有似无拂过她耳际，“我跟狗长得很像？”
陆檬被他这么一问，方才的感伤和郑重都淡了，笑意又漫上来，她抿唇，眸中神采奕奕。
“狗比你可爱多了。”
谢归赫轻呵一声，似是被她气笑了，身躯前倾，凑得更近。
两人距离拉近，氛围无端危险，陆檬后脑勺下意识往后挪动了两厘米。
她急中生智，脱口而出：“但它没你长得高。”
话音落下，谢归赫果然停住了继续靠近的动作，停于她鼻子寸许的位置。
两人的呼吸在空中碰撞、交缠，弥漫着潮湿的张力。
陆檬屏住呼吸。
谢归赫凝视着她的眼睛，尔后，目光往下滑，停留在她润湿嫣红的嘴唇上。
陆檬脸颊发烫，连带着耳根都热了起来。
气氛微妙地升温发酵。
谢归赫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前一带，另一手扶着她后脑，低头含住她饱满的唇珠。
男人滚烫的呼吸洒在她鼻息间，灼得皮肤都快要烧起来了。
陆檬呼吸一窒，下意识想转头，脑袋刚偏开两厘米，就被他扣在脑后的手掌强硬掰回来。
他舔过她紧闭的唇瓣，带起酥酥麻麻的痒。
还没等陆檬反应过来，她的唇便像有自己的意识般微微张开。
谢归赫顺势探入，缠住她无处可躲的软唇，用力地吮吻一口。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