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赫淡淡嗯了声。
本来早该出发的,但陪她回陆家耽误了时间。
“哦。”陆檬不高兴,也不难过,平平无奇。
谢归赫凝视着她漂亮澄澈的眼睛,突兀地问了句:“这么喜欢叫我谢老板?”
陆檬:“你没看过动画片《海绵宝宝》吗?里面有个蟹老板,锱铢必较,气场两米八。”
谢归赫若有所思,身体一寸寸朝她的方向倾压:“我是谢老板,那你是什么?海绵宝宝?”
陆檬被他逼得后背贴在了沙发背上,身体半仰着,提醒:“你姓谢,叫蟹老板,合情合理。你叫我海绵宝宝属于毫无逻辑。”
“那就换个。”
“换什么?”
“柠檬,”谢归赫的声音低了下去,深沉目光锁着她,补上后面两个字,“宝宝。”
陆檬耳垂酥麻,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俊脸。
两人眼神在空气中交汇,炽热的火星噼里啪啦地作响。
谢归赫喉头微微滑动,忽地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他的手掌托住陆檬的后颈,亲吻不带半点情欲,深切地掠夺她的呼吸。
唇齿紧密相合,陆檬仰起头回应。
耳畔仿佛流过混沌的白噪音,又像是遥远电台里一段被遗忘的电波。
‘柠檬’两个字,勾出了她尘封的记忆。
“现在看他对我笑,只觉得恶心。还有我的柠檬,妈妈该怎么保护你!”
“柠檬,妈妈该怎么办……”
秦相宜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中,陆檬的心脏犹如被铁丝箍紧,不断收缩绞紧,痛彻心扉的疼丝丝入扣,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掐进掌心。
傍晚金灿灿的夕阳余晖像橙橘色的海水一样,温馨荡漾在客厅。陆檬宛如骤然溺水的人,感官被封堵,只剩心中微苦的酸涩,以及与谢归赫无限纠缠的温热触感。
他的体温很高,亲吻充斥着侵略性,这种炽热的温度和力量一路烧进她冰冷的心头,让她短暂忘记了许多东西。
吻持续了很久,谢归赫终于放开她,两人仍然维持着原姿势,在极近的距离对视,呼吸交错。
她的眼神迷离,焦距涣散。
一双桃花眼深情脉脉,偏偏她又半点儿真心都没有。
谢归赫比谁都清楚,陆檬这个女人,对他没有半分真情,她的感情早耗在了别处。这也是他们婚姻的基础,他没法怪她。
跟他接吻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为什么眼里盛着那么深的伤心和迷茫?
在想她的白月光?
还是在回忆她以前跟白月光接吻的场景?
长久以来,陆檬在谢归赫眼中犹如一幅笔触鲜活,色彩秾丽的画。
就连她性格里理智坚韧的棱角,也像是画师精心设计的光影,为了增添画面的层次和观赏性。
可当他真正伸手触碰,才发现它并非平整的画面。画布之下藏着细密的针,在他抚摸的刹那,猝不及防刺破他的皮肤。
她会让他流血。
陆檬的明媚昂扬与消极脆弱真假难辨,像两股本该平行的线,因某个交点纠缠在一起,并在交点的上空,盘桓着一团驱不散的迷雾。
她是一个极具反差感的女孩子。
外表看着纤柔温贵,能无限激发男人的保护欲,却跟个圣斗士似的,勇敢无畏地保护着别人。
谢归赫抬手,将陆檬颊边的碎发撩至耳后,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背腰,稍一用力,便将女人柔软温热的身躯彻底拢进自己怀里。
紧密相贴的瞬间,昨夜记忆里所有的灼热与躁动仿佛被顷刻间点燃,再次于血液中翻涌。
他低下头,薄唇贴上她泛红的耳廓,嗓音压得又低又沉,像带着砂砾的电流:“跟我做,舒服么。”
“……”
陆檬整个人一僵,脸庞瞬间烧透。
他明知故问,她都那样了,怎么可能不舒服?
这问题简直恶劣!
见她红着脸不吭声,谢归赫继续道:“也是第一次见有人做个爱能哭成那样。”
“你这叫什么话。”
陆檬眸子中水光潋滟,不服气地道,“难道你跟很多人上过床,很有经验吗?”
谢归赫深深望进她桃花眸,坦荡而直接:“只跟你做过。”
陆檬眼尾发烫,别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她自然清楚他洁身自好。
如若他风流韵事满天飞,亦或者在外养情人,她也不会选择跟他结婚。
“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跟你沟通。”
谢归赫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以为他又要说什么令人脸红心跳的话,陆檬头皮发麻,面上强作镇定:“什么事?”
谢归赫的薄唇触及她的耳垂,带着若有似无的戏谑,一字一句慢慢道:“书,掉了。”
陆檬:“啊?”
谢归赫拉开距离,弯腰从两人脚边的地毯上,拾起厚重的医学专著,递到她面前。
陆檬接过书,礼节性地道谢:“……谢谢。”
谢归赫闻言,目光沉静地看她:“婚结了,床也上了,帮你捡本书还要说谢谢?”
陆檬耳根通红,差点恼羞成怒伸手捂住他的嘴。
这男人看着禁欲,实则是魅魔吧。
微妙的旖旎气氛升温,冲破临界点前,管家领着许墨走了进来。
许墨是来接谢归赫去机场的。
他要去纽约出差。
谢归赫起身上楼换衣服,许墨则向沙发上的陆檬颔首致意,遂安静地候在一旁。
像谢归赫这样的男人,自幼便深谙人情世故的规则,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残酷,对待感情极其淡薄。
在谢归赫面前,从来没有他贵公子主动低头的先例。
因此,看到谢归赫臂弯搭着西服,闲庭信步走下楼,与沙发上的陆檬擦肩而过后,竟又停下脚步,回过身。
许墨颇为惊诧。
谢归赫随手将西装外套丢给许墨。
许墨接过,恭敬妥帖地拿在手里,
谢归赫单手抄在西裤兜,目光投至陆檬,开口:“过来。”
陆檬不明所以:“干嘛?”
“抱一下。”
看着神色自若的谢归赫和把自己当死人的许墨,陆檬简直无地自容。
当着别人的面呢!
他在说什么!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峙,短暂的几秒对陆檬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她从沙发上起身,款步走过去。
陆檬双手环住谢归赫精壮的窄腰,潦草地抱了一下。
“路上平安。”
她飞快地丢出四个字,完成任务,正准备退开。
谢归赫忽然抬手,掌背似一把沉稳有力的蒲扇,轻易将她重新藏嵌在怀里。
他低颈,下巴似有若无地蹭过她的发顶,‘嗯’了一声。
怀抱紧密贴合,体型差带来浓烈的安全感。
男人宽阔的肩膀,窄劲的腰身和胸膛传来的温度,令陆檬头脑发热,思绪有些飘忽。
她蓦然想起,明天就是两人结束分房睡的第一天。
她面颊贴在他胸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问:
“那等你回来,我再搬去你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