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住院当天。
陆檬就联系了明心医疗投资部负责人,要求紧急组织国内顶尖的老年骨科和麻醉专家会诊。
明确表示:“病人是我外婆,在市中心医院确诊右股骨粗隆间骨折。要动用所有资源,给我最好的第二诊疗意见,并确保手术通道畅通。”
除此外,陆檬还咨询在卫生部任职的朋友,了解组建高龄复杂骨折顶尖手术团队应该优先邀请哪些专家,要求兼具学术权威和临床经验。
不消片刻,信息汇集高效。
陆檬调动一切资源为外婆评估。
目标只有一个:
选择最安全、最利于秦芸康复的方案。
陆檬并非不信任医院,而是事关外婆,她不敢冒险。
但有些医生未必这么理解,反而觉得她看不上他们。
因此,陆檬请裴以宁帮忙联系她舅妈。
舅妈是院长,除了可以沟通外婆的情况,还有处理医生心理不平衡的经验。
……
陆檬坐在床边给外婆削苹果。
神外科室还有事儿,裴以宁没久留,看她们两个状态都还行,便安心离开了病房。
裴以宁行走在静谧明亮的走廊上,双手抄进白大褂兜里,路过护士站旁的开水间。
兜里的手机一直振动,她摸出来查看,发现是三人群的讯息。
季青临一个人轰炸了几十条消息,全是吆喝出去吃饭的牢骚。
她们在这儿担心忧愁得不行。
只有季青临,快快乐乐,没有烦恼。
裴以宁点进和季青临的私人对话框,按语音:“外婆摔伤住院了,要手术,你别在群里一直艾特檬檬,她现在没心情。”
“什么!?”季青临秒回,“外婆出事,怎么没人告诉我,在你医院是吧?我马上过去!”
简单给他发去病房号。
裴以宁熄灭屏幕,将手机塞回兜里,抬眼,瞥见商淮之的身影。
商淮之站在开水机前,按下出水键,滚烫的水流注入纸杯,热气蒸腾弥漫。
他不知在想什么,神情有些恍惚。
对跟闺蜜暧昧两年,还拒绝闺蜜表白的男人,裴以宁没什么好感,也懒得同他打招呼。
她面容清冷,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嗤——”
滚烫的热水浇在皮肤上,灼痛蔓延至神经末梢,商淮之猛地回神。
水杯中的热水不知何时已经满溢,流到了手背,烫出明显的红痕。
热水溅在台面上,滋滋作响。
真实的痛感将商淮之的思绪拽了回来。他快速关掉水流,把右手伸到旁侧的冷水阀下冲洗。
唰唰往下流的凉水一点点缓解灼烧感。
护士站有人探出头,问:“商医生没事吧?需要烫伤膏吗?”
“没事。”商淮之说,“不小心烫了一下,我自己处理就行。”
护士瞧着他被烫红的手,又望了望他面无表情的脸庞,颇为讶异。
如此冷静专业的商医生,竟然也有走神的时候?
甚至,还有些罕见的狼狈。
*
外婆的医疗问题,陆檬自己完全有能力解决。
因此,她从未想过要告知谢归赫。
但她没料到,他的首席秘书乔影会来医院。
乔影并非独自前来,还带了位全能生活助理。生活助理的任务主要是照料外婆,减少陆檬的负担。
恰好,季青临风风光光过来探望外婆,轱辘话络绎不绝。原先安静的病房瞬间变得比春晚还热闹,欢声笑语不断。
陆檬趁势离开病房,与乔影来到走廊尽头的咖啡角。
乔影将牛皮档案袋交给陆檬:“太太,先生让我送给您。”
陆檬只看了眼神秘庄重的档案袋,没着急拆开:“里面是什么。”
“这家医院和北三环的私人医院。”乔影说,“谢先生将它们的所有买下,作为您二位的结婚百日礼。”
‘所有’二字,意味着从股权到人事,从管理权到一切资源的使用归属。
至于结婚一百天的礼物。
谢归赫肯定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多半是他手下人的主意。
乔影:“这家医院谢家没有实权,得知秦老医生在这里治疗后,谢先生干脆问了上面,做了相关方面的交接,全资购入。今后的话语权,交给您。”
“拥有医院实际控制人的身份,您行事会方便很多。您看,这样安排是否妥当?”
妥当,自然妥当。
陆檬处理问题,习惯在规则内解决问题,鲜少考虑跳出框架,直接跃升为规则的制定者。
想想,她还是经验少,太年轻了,没有谢归赫果断掌控的独裁手腕。
她还需要多多学习,多多成长。
所有潜在、烦冗的后顾之忧,全都被谢归赫一手清扫干净。
陆檬拆开严谨的牛皮纸封口,里面除了齐整文件,还贴心地备着一支签字笔和印章。
不得不赞叹乔影做事的周密细致。
在临窗的桌子落座,陆檬打开文件,一页页翻阅浏览。
标准的官方文书,格式严谨,条理清晰,毫无疏漏。
签字间隙,陆檬眼没抬,随口问乔影:“谢先生呢,回来了吗?”
“还在国外。”乔影说。
陆檬旋上钢笔帽,“这个时间,他在工作还是休息?”
乔影:“先生的私人行程,我不便过问。”
没再为难秘书。
陆檬摸出手机,找到谢归赫的号码,直接拨去电话。
听筒里的等待音悠长地响着,嘟的一声,又一声。即将自动挂断时,那边才接通。
彼时,谢归赫正在曼哈顿金融区的华尔街11号,纽约证券交所。
偌大的交易所内,来往的交易员点开电子合约屏,将技术指标应用于实时图表,监测着个股与大盘的走势。
一行西装革履的精英整齐有序地操控着市场。
卓尔不凡的大佬群中,谢归赫的气质最为矜贵,高不可攀。
交易所的最高领导人正坐在他旁边,与他低声交谈。
桌上放着的手机弹出来电提醒。
谢归赫修长指骨敲了下桌面,最高领导立时收声。
男人指腹划开接听,擎着手机放至耳边,腔调慵懒而低磁:
“谢太太收到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