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淮之笑着看了眼陆檬,对谢归赫说:“柠檬,是她的小名。”
陆檬心生困惑。
商淮之和谢归赫说话的语气,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娴熟?
她正思忖要不要给他俩做介绍。
忽然听见谢归赫问她:“结婚这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小名叫柠檬。”
陆檬耳根顿时一麻,仿佛有危险的电流不动声色淌过,引得她神经紧绷。
她仰头望向谢归赫,尚未启唇。
商淮之手上拿着口罩,微笑:“柠檬,谢先生是我朋友。原来和你结婚的人是他,前两天你没说,我还在想谁能这么幸运。”
说什么?
难道要无缘无故拿个大喇叭,全世界宣告‘我和谢归赫结婚了’吗。
还有,谢归赫和商淮之竟然认识,而且还是朋友!
陆檬定了定神,同谢归赫解释道:“我的社交昵称叫lemon,中文就是柠檬。”
其实不仅如此。
柠檬确实是她小名。
不过,这个小名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了。
妈妈怀她时格外爱吃柠檬,又说柠檬黄澄澄的像颗小太阳,希望她一生太阳普照,光亮温暖不断。
于是,幼儿时期,爸妈都叫她小柠檬。
解决完一个,陆檬正欲回答商淮之的问题。
谁知,谢归赫眸光微抬,腔调平静无波,带着上位者天然的俯视感:“看来你不怎么看新闻,基本的社交资讯都滞后。”
商淮之笑容不变:“最近忙得昏天暗地,两耳不闻窗外事,确实是错过了很多重要消息。”
谢归赫低头,靠近陆檬耳边,慢条斯理开腔:“谢太太,不表示一下?”
他的气息拂过她耳廓,温度灼热,陆檬顿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她轻声问:“表示什么?”
无人知晓,商淮之的笑意凝滞了一瞬,好似化成了一具血肉尽失的雕塑。不笑时,他眼睛像雨雾中的森林。
陆檬和谢归赫站在一起,两人离得很近,远超过正常的社交距离,彰显着无需言说的亲密。
身高差,体型差,以极致艺术美感的张力画面描绘得淋漓尽致。
谢归赫站直身,看商淮之,音色沉稳无温:“不必遗憾,届时邀请你参加我们婚礼。”
商淮之脸僵了一刹那,转瞬即逝,几不可察,温润笑道:“我一定参加。”
一旁的裴以宁将一切尽收眼底,清晰感受到无形的修罗场,仿佛在看一场没有硝烟却刀刀见血的默剧。
抛开两个男人。
陆檬拽回正事,公事公办的冷静口吻:“淮之哥,外婆接下来还需要注意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看她?”
商淮之收敛私人情绪,答道:“再过半小时左右,等麻醉完全苏醒,生命体征平稳,就可以进去短暂探视。注意事项我整理好了,稍后拿给你。”
他目光掠过陆檬和谢归赫手上的同款戒指,补充道,“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嗯。”陆檬点头,
院士和另一位专家又嘱咐了几句术后观察重点,便先行离开。
商淮之需跟去监护室交接,他对陆檬和裴以宁点了点头,又朝谢归赫微微致意,便快步跟上转运床。
陆檬望着那袭白大褂的背影消失在监护室门后,暗自舒了口气。
一转身,差点撞进谢归赫怀里。
他不知何时站得离她这样近,垂眸看她,眼神深晦难辨。
“淮之哥?”谢归赫语调无波无澜,听不出喜怒,“叫得挺熟。”
陆檬心头一紧,抬眼看他。
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愈发高深莫测。
“商淮之和宁宁是校友。”陆檬如实说,“我们初到国外时,多亏了他照顾。”
“照顾到连你小名都记得这么清楚。”谢归赫悠悠道,“看来确实照顾得很好。”
他说话没什么情绪,亦听不出异样。
陆檬原本还打算等两人独处的时候,告诉谢归赫:“商淮之就是我以前喜欢的人,在国外时他经常给我做中餐,是不是跟你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孰料,他们居然是朋友。
回想不久前谢归赫那句‘你喜欢什么类型,是你的事’,陆檬也懒得再多说了。
反正他不在乎。
早在陆家的时候,他就说了她的过去是她的私人经历,他尊重。
两人约定好不谈情,自然也包括不谈双方的情史。
陆檬没再延续这个话题,转而说:“你不是还有公务要处理吗?这里我可以照应,你先去忙吧。”
不远处许墨还在等候。
谢归赫手微抬,扫一眼腕表的时间,“晚上司机送你。”
“好。”
送走谢归赫,陆檬和裴以宁去病房探望秦芸。
期间,陆檬联系了擅长老年骨科术后康复和营养调理的团队,要求最好、最合适的方案。
待她挂完电话,裴以宁双手揣在白大褂兜里,“谢先生和商淮之是朋友?”
“嗯,我也是刚知道。”
“世界可真小。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气氛还真是微妙,我差点以为他们两个要打起来了。”
陆檬笑:“哪有那么夸张。”
“一点也不夸张,你身在局中没察觉,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裴以宁说。
“宁宁。”陆檬提醒,“我现在结婚了。”
“我知道。”裴以宁眉眼清绝,正色道,“我就是想说,旧人重逢,又在这么敏感的节骨眼上,你自己心里得有数。谢先生那边,恐怕也在意。”
“过去的事情,谢归赫不在意。至于现在和以后,他没理由在意。”
“陆檬檬,别小瞧了男人的占有欲。”裴以宁凑近,低声说,“尤其像谢归赫那类男人。”
陆檬若有所思。
适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谢归赫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
【康复团队许墨已经联系,今晚接洽。】
典型谢归赫式的风格,高效,直接,没有多余情绪。
陆檬在对话框里习惯性打出谢谢,顿了顿,又删掉,回道:
【好,知道了。】
裴以宁瞥见屏幕,挑眉:“瞧瞧,行动力多强。这可不像不在乎的样子。”
陆檬说:“这和在不在乎没有关系。”
“那和什么有关?”裴以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