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檬想了想:“写给外婆吧,身如松柏,心若明霞。”
就在一个寻常的傍晚时刻,谢归赫俯身握住她的手,拾笔姿势完美,狼毫笔尖蘸墨,沿着砚台边刮墨,开始教她写字。
他教得认真,她便也学得专注。
陆檬发觉谢归赫的笔势和外婆有几分相似,都颇具风骨,疏朗利落。
只不过他的笔力更加遒劲,墨透纸背,而外婆的笔触则更显温柔。
待‘身如松柏,心若明霞’一行字收尾。
陆檬微微侧过脑袋,满意道:“松柏长青,明霞灿烂,外婆肯定喜欢。”
谢归赫眼眸半垂,看着怀中仰头望他的女人,眉眼舒展,沁着感染力极强的欣悦。
四目交汇碰撞,微妙的磁场在两人对视中迅速发酵。
下一瞬。
谢归赫歪头,低下颈,薄唇覆上了她柔软温热的嫣唇。
“唔……”陆檬毫无防备,轻哼了声。
他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用大手掐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向自己。
面对面接吻不过几秒,谢归赫强劲有力的手臂便圈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抱上书桌。
陆檬的一只鞋子掉在了地上,另一只也摇摇欲坠。
她偏头,想躲开过分炽热的吻,被谢归赫捧住脸颊,强势带回来,吻得密不透风。
他的吻像一簇跃动的火苗,瞬间点燃了空气。
陆檬一时猝不及防,肺部的氧气如同游鱼般胡乱逃窜。
男人的气息灼热,吮咬着她的唇瓣。厮磨缠绵间,彼此的呼吸难舍难分,陆檬呼吸紊乱,手臂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肩膀。
接吻的水声清晰传至耳畔,烫得她眼尾泛红,长睫情不自禁轻颤。
就在这时,搁置在桌上的手机兀自响起。
陆檬连忙回神,推搡了下谢归赫,气喘吁吁:“来电话了。”
谢归赫大拇指指腹蹭了蹭她被亲得水光潋滟的唇,自喉腔沉沉挤出一个单音节词:“嗯。”
陆檬侧身,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发现是纪言洲打来的电话。
她接通电话:“喂,言洲哥。”
谢归赫手臂仍搂着她腰,另一手将桌上的墨砚推远了些,闻声动作微微一顿。
陆檬无所察觉,继续通电话。
电话那头,纪言洲声色如常:“大小姐,陆董听说秦老医生手术的事,让我代为问候,也备了些滋补品,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送过去。”
“是他想问候,还是你帮他问候?”陆檬直接问道。
手术时陆政良不闻不问,如今又来扮演孝顺长辈的女婿,她只觉得讽刺。
这些年,纪言洲以陆政良的名义关照过许多次陆檬和秦芸。
从前陆檬天真地相信是陆政良吩咐的。
如今,她知晓了一个人的本性是很难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纪言洲开口:“陆董心里是在意的,只是工作繁忙,抽不开身。秦老医生的手术还顺利吗?你现在怎么样?”
“手术很顺利,谢谢。”
“跟我不用说谢。”纪言洲道,“顺利就好。你一个人照料不容易,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
谢归赫低眸注视着陆檬,眸色晦沉。
“嗯,我知道,有事情的话我不会跟你客气……”陆檬话尚未说完,手里的手机忽然被抽走。
她疑惑抬睫,视野内是谢归赫没什么情绪的俊脸,沉沉垂着眸看她。
头顶的灯光倾泻下来,让他逆光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
陆檬不明所以,下意识伸手想拿回来,他却将手臂抬高,让她碰不到。
“……?”
干嘛。
她用眼神询问。
谢归赫擎着手机,放在她面前,只给她看,没给她碰到。
挂掉。
他启唇,无声说了这两个字。
“小姐,小姐?”听筒里传来纪言洲疑惑的声音。
陆檬回过神,匆忙对着话筒说了句:“我还有事,先挂了。”
纪言洲:“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知道了,再见。”
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
陆檬视线从手机屏幕移至谢归赫面容,困惑万分:“你干什么?”
谢归赫将手机放回桌面,圈在她腰际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动。
他垂眸看她,语气平淡无波:“聊得挺投入。”
陆檬莫名其妙:“不然呢?打电话难道要答非所问?”
“我们是合法夫妻。”谢归赫陈述事实。
“我知道。”陆檬应道。
谢归赫鸦羽似的浓睫在下眼睑处投落一片扇形阴鸷,双眸一瞬不瞬锁着她:“既然如此,那在我眼前跟别的男人谈情说爱,是不是不合适?”
谈情说爱?
和谁?
纪言洲?!
陆檬立刻反驳:“我没有跟他谈情说爱。他是我爸的下属,代表我爸来问候外婆,我们只是在正常沟通。”
“正常沟通需要这么关心你?”谢归赫显然不信,语调慢条斯理地追问,“还要你随时找他?”
陆檬被他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也不甘示弱:“朋友之间相互关心很正常,难道谢老板就没有异性朋友?”
“没有。”谢归赫回答得干脆利落。
陆檬错愕地抬眼望着他,正欲开口说什么。
谁知,忽听谢归赫懒懒道:“多一个朋友,就多一份人情牵扯,多一种利益纠葛。跟利益挂钩的关系,怎么能叫朋友。顶多算是合作伙伴。明白么。”
“……”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无情资本家,只在乎利益和权力。
陆檬不阴不阳道:“明白。不就是文化人的事,不能叫偷,要叫借,叫拿吗。”
谢归赫低笑了几声,胸膛微微震动,他大掌扶着她侧颈,低下头作势要继续吻她。
陆檬偏头躲开,他的吻便落在她脸颊,勾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亲了,”她推了推他,“我得去医院看外婆。”
谢归赫修长骨感手指捏着她下巴,把她脸转回来,鼻尖亲昵地蹭上她的鼻子,嗓音低磁。
“不去,行不行。”
“不行。”陆檬说,“外婆是世界上第一对我好的人,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谢归赫也不强求,语调悠悠地,带着点玩笑似的认真:“那我努努力,争取做世上第二对你好的人。”
他滚烫的呼吸拂过陆檬的唇珠,撩起一抹酥麻的痒意。
陆檬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视线飘忽了一瞬,又重新落回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忽然想起什么,她提醒道:“对了,你记得处理一下房间的沙发。”
谢归赫明知故问:“嗯?为什么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