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檬说:“你在上面流汗了。”
谢归赫哦了声,神态漫不经心,盯着她璀璨明亮的桃花眼:“原来是你流了很多……”
陆檬耳根顿时烧了起来,抬手去捂他的嘴。
谢归赫由着她捂住,不躲也不阻止。他温热的气息侵略她掌心,痒得她立刻又缩回手。
陆檬板着脸纠正:“我说的是你的汗。”
“有区别么。”谢归赫指尖意有所指地在她腰间轻轻摩挲,松散道,“反正,都是我们做出来的。”
陆檬被他的浪荡噎住,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她别过脸去,想从书桌上下来,却再次被他牢牢按住。
谢归赫弯腰拾起地上的拖鞋,亲自帮她穿好:“下次换个地儿,不弄沙发。”
陆檬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哪有人一本正经地讨论下次在哪里做.爱啊。
她就没见过这样子的人。
明明表面看着挺禁欲清贵,沾了情欲,怎么就变了样呢?
穿好鞋,谢归赫将她从书桌抱下来。
双脚平稳落地,陆檬看都不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书房,甚是高冷。
谢归赫看着她高挑纤细的背影,唇角微勾,低低缓缓笑了下。
*
陆檬回到自己房间换衣服,发现沙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
她瞥眼扫过去,脑海浮现她坐在谢归赫腿上,被他掐着腰用力按进怀中的画面。
深重和热度都到了难以想象的境地。
刺激得无以复加。
连忙摇摇头,清除记忆。
换好衣服,在玄关处穿好鞋,陆檬直接出了门。
等候在门口的司机见她出来,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陆檬上车,翻出手机来查看未读消息。
另一边,二楼卧室。
谢归赫站在落地窗前,俯视那辆越行越远的银色轿车,漠然地抽出一支香烟,咬在唇间,点燃。
尼古丁烧缭,烟雾将他漆黑眼眸熏得深不见底,没半点温度。
手机铃声孤苦伶仃地响了两遍,终于在即将挂断时被他接听。
电话那端传来一道温婉端庄的女声,背景里隐约有几声清脆的鸟鸣。
并不显得嘈杂,衬出一派闲适雅致的氛围,估计在哪儿花木扶疏的长廊里品着茶。
“听人说,你结婚了?”
谢归赫缓慢吸着烟,语气随意:“您这消息不怎么灵通,孩子都快打酱油了。”
那边声音里带上些微愠色:“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对方是陆家的千金?”
“母亲,”谢归赫维持着温和耐心,“现在讲究婚姻自由。”
那边口吻变得严肃:“你的情况你自己清楚,还要去祸害人家姑娘?”
言语中充斥着审问和不赞同。
谢归赫笑笑,格外坦荡:“我和您儿媳妇两情相悦结的婚,您若是不信,大可翻遍四九城打探。”
打探什么?
以他的身份地位,如若真想联姻,整座四九城怕是没人能拒绝联姻带来的好处。
“两情相悦?”那端冷肃着声音,“别跟我说你忘了自己的情况。你既然不喜欢她,就趁早离婚,别耽误人家姑娘。你爷爷那边,我去说。”
“抱歉虞女士。”谢归赫叼着烟,嘴角勾起玩味的细致弧度,“您儿子对您儿媳妇挺有好感,这婚,离不了。”
那边突然陷入沉默,须臾,声音更冷:“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喜欢别人?”
“这哪儿是我能控制的。”谢归赫懒懒地拖着尾音,轻笑了声,笑声里辨不出太多情绪。
“任何喜欢你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现在想怎么样,打算对她好,让她也喜欢上你,然后又厌恶地将她踹开?”虞万姝的语调严厉起来,“自私也要有个限度。”
谢归赫将烟自唇边取下,伸长手臂,在水晶烟灰缸边缘点了点烟灰,神情疏淡。
“这个您大可放心,您儿子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离婚吧,在你还没对她造成实质伤害之前,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你不能拉着一个无辜的人陪你一起病。”虞万姝说,“陆家姑娘的外婆和你爷爷是旧相识。即便你们不结婚,她遇到什么难处,看在两家的情分上,谢家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您是不是忘了,我不是您听话的小儿子。”谢归赫说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电话那端传来佣人焦急的声响:“夫人,不好了,小少爷掉湖水里了!”
虞万姝立时挂断电话。
谢归赫神情寡淡,看一眼手机屏幕,已经结束了通话。
他将手机丢在沙发上,一支烟消了,又点燃一支。
烟雾缭绕间,谢归赫余光瞥见床头柜的香囊,想起今天骤然意识到的事情。
他掐灭烟头,自兜里摸出上次在医院陆檬给他的柠檬糖,撕开包装,随意丢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清新味道。
谢归赫想起了谢家晚宴的那个晚上,谢行知泼他酒,陆檬护犊子似的站在他面前,认真地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那种场合那种方式,不该是你受的。”
谢归赫又想起了陆檬在医院说的理想型。
家庭主夫。
只需稍微一想,便知晓商淮之和纪言洲都符合她的择偶要求。
不久前虞万姝的话还萦绕在耳畔。
谢归赫俯视着窗外的风景,眼眸深沉似海,神色极为冷静。
楼下 花园栽植的名贵花卉几乎全换了,虽然还没有春日的盎然绚烂,却也与先前规整有序的冷感截然不同。
*
医院VIP病房里。
秦芸靠坐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好,一双阅尽世事的眼睛温和清亮。
她看着陆檬细致地打开保温盒,将温热的粥和小菜一样样摆在小桌板上。
“外婆,您尝尝,我让厨房照着您以前教我的方子做的,少盐少油,但味道应该还行。”陆檬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秦芸唇边。
秦芸缓缓张口喝下,温热的粥滑入胃里,暖意随之蔓延。
“手艺有长进。”秦芸笑了笑,抬手想自己来,“我自己吃,你也坐下歇歇。”
陆檬没让,坚持一勺一勺地喂,动作轻柔仔细,像小时候外婆照顾她一样。
“我不累。您刚做完手术,别乱动。”
秦芸边吃着外孙女喂来的粥,边和她唠家常。
一碗粥见了底,陆檬用湿毛巾给外婆擦嘴角,又递上温水和卷成圆筒的宣纸。
“谢归赫写给你的,他说,祝您早日康复,能看到更多好风景。
“身如松柏,心若明霞。”秦芸细细品味着上面的八个字,称赞道,“字如其人。笔锋遒劲,有筋骨,也有祝愿。是个有心思的孩子。”
看着外婆的笑容,陆檬莫名想起,决定联姻前,与外婆的深谈。
秦芸没有反对,摩挲着她的手,苦口婆心道:“路要你自己选。外婆只希望你记住,无论何时,这里永远是你的退路,你的家。别怕,外婆这把老骨头,还能再为你撑几年。”
陆檬看着外婆脸上岁月沉淀下来的褶皱,弯了弯唇,笑着说:“外婆,我和他相处得很愉快,你不用担心。”
秦芸握住她的手,声音满是温柔与祈愿:“嗯,外婆不求别的,只盼着,我们檬檬以后每一次流泪都是因为太幸福了。”
陆檬鼻尖蓦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她飞快地眨了眨湿润的睫毛,把汹涌的情绪压下去,不愿让外婆看见。
“我会的。”她低下头,将额头轻轻贴在外婆的手背上,犹如归巢的雏鸟,汲取着世间最无私的温暖和力量。
“外婆,以后您别再那么操劳了,得多留些力气。”
秦芸弯起慈祥的笑:“留力气做什么呀?”
“留力气,等我有了自己的孩子,看您的曾孙绕膝,享真正的天伦之福。”陆檬嗓音温和且坚定,“在那之前,您一定要保重好身体。”
外婆。
再等等我。
等我找到妈妈。
找到您的女儿,我的妈妈。
届时。
我会把您失去的岁月,都一点点,加倍地补偿给您。
所以,求你。
再多陪我走一段长长的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