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那句“你还说你不喜欢她”,把大哥耳根那点热意全点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手还被我抓着,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二哥靠在门边,肩上带着夜里的凉气,眼里全是笑,像是忙完一圈回来,正好捡到一场现成热闹。
“你看够没有?”大哥问他。
“没呢。”二哥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难得见你半夜摸回来,还被当场抓住,我不多看两眼都对不起我自己。”
我抓着大哥那根手指,心里很认同。
对,多看。
他白天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晚上还不是自己跑来了。
大哥懒得跟他扯,想把手抽回来,我却不给面子,手指一收,又抓紧了点。
二哥眼睛一亮,差点笑出声:“哟,还不让你跑。”
大哥低头看着我,脸上那点冷淡都快绷不住了,嘴里却还要撑:“她就是碰巧抓上了。”
“行。”二哥点头,“那你倒是让她碰巧松一个给我看看。”
屋里静了两息。
我当然不松。
大哥站在床边,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把林晚吵醒。二哥也不闹了,凑近看了两眼,目光落到我那只小手上,又落到大哥脸上,嘴角往上一勾,压着声音来了句:“哥,你这样挺像贼。”
大哥抬眼看他:“你要是没事,就出去。”
“我有事啊。”二哥往旁边一站,“我来看你偷妹妹。”
这回我是真想笑。
可惜我现在还是个小奶娃,笑也笑不利索,只能在心里替二哥鼓掌。
大哥显然不想再和他耗,低头看了我片刻,手指很轻地动了动,像是在试我能不能自己松开。结果我不仅没松,还顺着那点动静,慢慢把手往上挪了挪,直接攥到了他食指根。
这一下,大哥彻底不动了。
二哥眼睛都亮了:“成,黏上了。”
他这句话刚落,林晚在沙发边轻轻动了下。
屋里两个人一下都收了声。
林晚睡得浅,被这点动静惊醒,眼睛刚睁开还有些发空,过了两息才看清床边站着的是谁。
“大半夜的,你们俩不睡觉,围着她干什么?”
大哥把手往回收了收,耳根上的热意还没退,脸上却已经恢复了大半:“她醒了,我来看一眼。”
“我也是。”二哥接得飞快,“我回来看看她。”
林晚看着他们两个,眼里那点没睡醒的茫然慢慢散开,落到我抓着大哥手指的那只手上,嘴角轻轻一动。
“看一眼,看成这样?”
二哥没忍住,偏过头笑了。
大哥把手抽出来也不是,继续让抓着也不是,最后只低声道:“她不松。”
林晚撑着沙发扶手起身,走过来时,外套从肩头滑下去一点。大哥眼疾手快,顺手给她拎了起来,动作做完了,人自己都顿了顿。
二哥站旁边看得一乐,差点又笑出声。
林晚像是没瞧见这点别扭,只低头摸了摸我脸,见我没哭也没闹,眼底那点困意才散了些。
“行了,都去睡。”她话是冲他们说的,手却没急着把我抱起来。
因为她也看出来了,我这会儿心情还不错。
大哥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把手慢慢抽了回来。我这回给了他点面子,没闹,只在他手离开时动了动手指,算是告诉他:今晚你这趟没白来。
二哥看得眼热,立刻把自己往前送:“她都给你抓了,我呢?”
我懒得搭理他,把眼一闭,直接装睡。
二哥气笑了:“行,你还挑上了。”
林晚抱起我,转身往小床那边走:“你还知道?她挑你都挑得够明白了。”
“我知道啊。”二哥跟在后头,嘴上半点没闲,“所以我这不是回来加班了。”
外头那层窗帘没拉严,天边已经有点发白。病房里的夜灯映着人影,倒比白天更有点家里味。大哥站在一旁不说话,二哥跟着林晚后面转,嘴里念个没完,林晚被他念得烦,眼神却没前头那么绷了。
这一夜就这么拖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屋里刚有点亮堂气,二哥就又出现了。
他大概是回去睡了没多久,头发还乱着,外套也没穿得多规整,手里拎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盒早餐。一进门,年长护士抬头看他一眼,眉头先挑起来了。
“二少爷,您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又。”二哥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我昨晚就没走远。”
门口两个小护士听见这句,齐刷刷抬头,眼里全是“我们懂”。
二哥当没看见,低头朝我看了眼:“她醒没醒?”
“醒了也不一定理你。”大哥在窗边翻单子,头都没抬。
“哥,你今天老拆我台有意思吗?”
“挺有。”
我躺在小床里,眼睛已经睁开了,正好把这兄弟俩的对话听了个全。二哥凑过来,手刚伸到一半,又自己停住了,转头去看护士:“我抱她前头是不是得先洗手?”
门口那个小护士眼睛一下亮了:“对。”
“消毒呢?”
“也要。”
“抱的时候不能晃太快?”
“不能。”
“她哭了要拍背?”
“对对对。”
大哥站在旁边,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意思很清楚:你是打算在病房里上课?
我心里也觉得好笑。
昨天还嘴硬说自己不会哄,今天已经开始认真问步骤了。
二哥倒一点都不嫌丢人,洗了手,消了毒,又回来站到床边,低头看我:“来吧,今天给你换个新节目。”
林晚刚从里间出来,手里还拿着热毛巾,一看他那副样子,眉心动了动:“你又要干什么?”
“哄她啊。”二哥答得理所当然,“我昨天抱了一下午,多少有点经验了。”
“你那点经验,够用吗?”
“总比没有强。”
说完,他已经把我抱起来了。
动作还真比昨天顺了。
手臂托得住,姿势也没那么僵,抱到怀里后还知道把我稍微竖起来点,另一只手在我背上轻轻拍了拍,力道比护士轻,又比林晚随意点,倒有股笨拙但认真味。
我靠在他肩头,闻见一点淡淡的洗护味,还夹着刚从外面回来那点冷气,人倒没觉得烦。
行,学得挺快。
二哥抱着我,在病房里来回走了两步,边走边嘀咕:“你别说,真抱起来也没那么难。”
门口两个小护士一脸“你再说一遍”的表情。
年长护士更是直接:“昨天谁抱着她像捧炸弹?”
屋里顿时安静一拍。
下一瞬,二哥脸都黑了:“你们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拿我昨天说事?”
小护士没憋住,乐得不行:“因为二少爷昨天真的很好看。”
“我谢谢你。”
“不客气。”
林晚靠在床边,看着二哥抱着我走来走去,嘴角一点点往上动。大哥站窗边,手里还拿着单子,眼神却老往这边落。就连沈砚之推门进来,看见这画面,都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又抱上了?”他说。
“什么叫又。”二哥抱着我回头,“她自己肯给我抱。”
我很给面子地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指还顺势勾住了他衣领。
这一勾,二哥眼都亮了。
“看见没有?”他抬头去看林晚,“她自己抓的。”
“你很得意?”林晚问。
“那倒没有。”二哥嘴上谦虚,嘴角却扬得快压不住了,“我就是突然觉得,她也没那么麻烦。”
这话一出口,屋里几个人都朝他看过去。
大哥先冷冷来了句:“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是昨天。”
“你变脸挺快。”
“那也得看对谁。”
他这句说完,低头看了我一眼。我正靠在他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劲慢慢又上来了。可他大概以为我在给回应,立刻来了精神,抱着我在屋里又转了一圈,嘴里开始念叨:“是不是?是不是觉得二哥比他们会哄?”
我在心里呵了一声。
你会不会哄另说,嘴是真的没停过。
可偏偏就是他这点碎嘴,不知道为什么,还挺催眠。我原本只是有点困,被他抱着这么走了两圈,眼皮真开始往下搭。
门口小护士看见了,压着声说:“她要睡了。”
二哥一听,脚步立刻放轻,连说话声都跟着降下来:“不是吧,我真有这本事?”
“您别把她吵醒就行。”年长护士道。
这句刚落,我就把脸往他肩窝一埋,手指抓着他那块衣领,彻底不动了。
屋里静了两息。
二哥低头看看我,又抬头看看一屋子人,脸上的神情从意外慢慢变成了得意,最后只剩下一句话:“成。”
“她现在归我了。”
大哥把单子一放,眼神凉凉扫过去:“你倒挺会做梦。”
“做梦怎么了?”二哥抱着我不松手,“她自己睡我怀里的。”
林晚站在旁边,眼里有点无奈,嘴角却压不住笑。沈砚之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只往旁边让了点,像是也默许了二哥继续抱着。
我在二哥怀里睡得迷迷糊糊,耳边还是他的声音。
“谁爱抱谁抱,反正我今天不还。”
他说完这句,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震了一下,又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脸上的笑慢慢收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