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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大哥二哥的亲妈
奶奶房里，那声茶杯碰到托盘的轻响过后，门外也跟着安静了。
二哥站在门边，手还搭在门框上。
他刚才那句“我也想听”说出口后，自己好像也有点没反应过来。平时谁要跟他说旧事，他多半要含糊两句，把场面搅得轻些。可这回，他没笑，也没往后退。
大哥站在他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落在屋里。
奶奶坐在里面，许久没出声。
爸爸看着两个儿子，手里的杯子放回桌上。
“这事今天说不完。”
二哥嘴角动了一下：“那就挑能说的说。”
奶奶抬眼看他。
二哥被她看得耳根发红，还是站着没动：“我都听见一半了，您现在让我回去，我今晚肯定睡不着。”
大哥低声道：“我也听见了。”
奶奶看着他们两个，眼里那点平时端着的神色散了些。
“你们想听什么？”
二哥这回没抢话。
大哥开口：“我母亲当年，真只是急病？”
这句话落下，我在小客厅里一下攥紧了林晚的衣服。
林晚抱着我，整个人也停住了。
外婆站在门边，回头看了林晚一眼。她没说话，只伸手把小客厅的门又拉开一点，让里头的声音能传过来。
奶奶那边许久没答。
最后，是爸爸开了口。
“当年对外是这么说。”
二哥抬头：“那实际呢？”
爸爸看他：“我会查。”
二哥像是还想追问，大哥却伸手拦了他一下。
“别逼爸现在说。”大哥道，“他也未必知道全。”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又安了片刻。
奶奶手指搭在杯沿上，轻轻摩了一下。
“你们母亲走得太急，很多事那时候都没顾上。”她声音低了些，“你们一个不问，一个天天问。我那时候怕你们再听见外头乱说，什么都压着。”
二哥喉咙动了动。
“所以后来林晚进门，您也压着她？”
奶奶看向他。
二哥这回没躲：“她给我糖那次，我知道您让人把她叫走了。”
奶奶愣住。
林晚抱着我的手一下收了些。
二哥看向小客厅这边，声音低了点：“我那时候以为她也就是做做样子。可那糖……她放在我手边，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
他顿了顿，像是有点说不下去。
大哥垂着眼，接了后半句：“她给我送过药。”
林晚抬头。
这回连外婆都怔住了。
大哥没看她，只看着奶奶：“我没喝。后来医生说那药更合适，是她问过外面的专家。”
奶奶眼神变了。
屋里没人说话。
我趴在林晚怀里，心里又酸又急。
你们都知道一点。
你们谁都没说。
一颗糖，一碗药，藏了这么多年，最后还得靠贺明洲把旧事掀开，才肯摆到桌面上。
林晚低头看我，眼圈又红了。
“妈……”
我轻轻叫她。
她贴近我，声音低得发哑：“妈妈在。”
二哥听见我这声，立刻往这边看。他眼睛也有点红，却还勉强扯了扯嘴角。
“小兕兕，你别哭了啊。我现在知道了。”
我懒得理他。
知道了还不够。
你今晚不能出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门外有人快步走来。
来人停在走廊口，压着声音喊：“二少爷，车备好了。”
二哥回头：“什么车？”
那人道：“陈少那边又来电话了，说今晚人齐了。您前头不是说不过去吗？他们说有急事，想请您露个面。”
二哥脸上刚缓出来的那点神色，一下淡了。
大哥看他：“你还约了人？”
“早约的。”二哥皱眉，“前头被小兕兕绊住了，我说不过去。那边打了好几通。”
爸爸抬眼：“什么急事？”
二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说清。就说有个老朋友从外地回来，非要见我。”
我听见“老朋友”三个字，后背那点凉意又冒起来。
不要去。
绝对不要去。
我也不知道这股不安从哪儿来。也许是刚才旧事听得太多，脑子里那些原书碎片被搅醒了。可这一次，不是贺明洲那种让我哭到发抖的怕。
这是另一种。
像有条细线，正从门口往外拉二哥。
我小手一下攥住林晚衣襟，嘴里发出一声急促的哼。
林晚立刻低头：“怎么了？”
二哥还拿着手机，听见我出声，凑过来：“小兕兕，二哥出去一趟，回来给你带小玩意儿。”
我看着他。
他还敢笑。
我一张嘴，哭声立刻出来了。
屋里所有人都停住。
林晚抱紧我：“知意？”
我伸手去够二哥。
够不到。
我急得小腿乱蹬，眼泪一下冒出来，身体往前扑。林晚差点没抱住我，忙坐回沙发上，把我带得更近些。
二哥愣了：“她这是……不让我走？”
他嘴上这么问，眼睛却亮了一下，像是还想借这事给自己挣点面子。
“不是吧，她这么舍不得我？”
大哥看了他一眼：“你听她哭声。”
二哥脸上的笑停住。
我哭得越来越急，手还朝他那边抓。林晚抱着我靠近一点，我立刻一把攥住二哥袖口。
这回，我怎么都不放。
二哥手腕被我抓住，整个人站在原地。
“我不走。”他低声哄我，“我不走行了吧？”
我哭声没停。
他说得太轻了。
他还没把手机放下，车还在楼下，人还在门口等。
他没真的停。
爸爸走过来，视线落在我抓着二哥袖口的小手上。
“把电话挂了。”
二哥抬头：“爸，那边可能真有事。”
“挂了。”
二哥这次没立刻顶嘴。
他低头看我。
我哭得脸都热了，嗓子刚才就哑，这会儿一扯，更疼。可我还是抓着他，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手机。
二哥喉咙动了动，终于把电话按断。
可我还是哭。
外婆看得心疼，伸手替我擦眼泪：“这孩子今天哭了多少回了，再哭嗓子受不了。”
林晚抬头看二哥，声音不高：“你别去了。”
二哥站着没动。
他以前遇上这种事，肯定要说两句，什么“我又不是三岁孩子”“我出去一趟能有什么事”。可这回，他看着我抓住他袖口的手，半句话都没有。
大哥走到他身边：“改天再见。”
二哥扭头看他：“你也觉得我不能去？”
大哥看了看我：“她这样，不像舍不得。”
二哥低声说：“那像什么？”
大哥没答。
我哭得更急，胸口那口气差点没接上来。
林晚脸色当场变了，抱着我就站起来，往门口走。
二哥被我拽着袖口，只能跟着往前走一步。
“妈？”
这个字出口，他自己先怔住。
林晚也停了一下。
可她没纠正。
她抱着我，走到门边，抬手把门关上。
门外等着的人被挡在外头，声音戛然而止。
林晚看着二哥，一字一句道：“今天谁都别劝你出去。”
这句话落下，我哭声才停了一拍。
二哥看着她。
他眼神里有一点乱，也有一点说不上来的热。
爸爸站在后面，没有反驳。
爷爷从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拄着拐，脸色比刚才更严。
“车撤了。”他说，“那边谁再打电话，转给砚之。”
门外的人连忙应声。
二哥低头看我，喉咙轻轻动了下：“这就真不去了？”
我抓着他袖口，抽噎着瞪他。
还问。
当然不去。
二哥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平时轻很多：“行，我不去。”
他蹲下来，让自己的袖口还留在我手里。
“二哥听你的。”
我哭声这才一点点低下来。
大哥看着他，眼神也变了些。
奶奶站在房门口，许久没说话。
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脸色难看，却没有开口劝。过了会儿，她只看向身边人：“楼下的人都散了，别让车堵在门口。”
这已经算她表态了。
二哥抬眼看她。
奶奶没看他，只把脸偏开一点：“孩子哭成这样，你还想去哪？”
二哥嘴角动了动：“奶奶，您这回也站小兕兕？”
奶奶瞥他一眼：“我站你脑子。”
外婆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二哥摸了摸鼻尖：“行，这话听着也算关心。”
屋里那口气终于回了一点。
我哭累了，手还抓着二哥袖口，眼皮却往下搭。
林晚低头摸了摸我的小脸：“不哭了？”
我抽了一下。
不哭了。
只要他不走。
爸爸拿过二哥的手机，看了一眼那串未接来电，吩咐助理：“查谁约的局，谁组的人，谁让车来的。”
助理点头出去。
大哥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
“车还在。”
爸爸走过去。
二哥也跟着要看，我立刻抓紧他袖口。
他马上举手：“不走，不走，我就看一眼。”
我不信。
他只好蹲回我身边，老老实实把袖子递给我抓。
大哥从窗边回头：“司机没走。旁边还有一辆黑车，牌照挡了一半。”
爸爸眼神一变。
爷爷也走到窗边。
可就在这时，二哥手机又响了。
铃声一冒出来，我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二哥立刻按静音，刚要挂，爸爸抬手：“接。”
二哥看他。
爸爸道：“开免提。”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道很急的声音。
“知行，你怎么还没下来？刚才那辆车在路口被人拦了，陈少那边现在乱了，说是有人找你。”
二哥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抓着他的袖口，终于松了一点。
可还没等我喘口气，对面又传来一句：
“你楼下好像站着个不认识的人？他刚才一直往你们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