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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大哥得听我的
我趴在林晚怀里，小手还攥着她衣襟。桌上的照片已经被爸爸收走，可那只儿童安全座椅的样子还留在我脑子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二哥坐在我旁边，袖口还特意搭在我手边。
“抓不抓？”他小声问，“二哥今晚不跑，袖子随便你抓。”
我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坐端正：“行，我懂。现在不是争宠的时候。”
外婆听见这句，差点笑出声，又怕把我吵着，只拿帕子挡了挡嘴。
大哥从窗边回来，手里还拿着刚调出来的监控截图。截图上，黑车停在路口，半遮的牌照只露出后四位，旁边有个戴帽子的女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大哥把截图递给爸爸：“路口这一段不全，车从西侧绕过来，中间有三分钟没拍到。”
爸爸看完，递给助理：“补。”
助理应声出去。
我眼睛跟着那张截图走。
三分钟。
就是这三分钟里，车可能换了地方，也可能有人下去。
我不会说，只能盯着大哥手里的另一张纸。
大哥本来要把纸放下，看到我的眼神，动作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我：“你要看这个？”
我当然看不懂纸。
可我看得懂他手里那几张东西不对。
其中一张边角上，有个很小的红色标记。那标记和楼下那辆黑车后窗上的一点红贴纸，给我的感觉一样。
我伸手。
林晚低头：“知意？”
我的小手朝大哥那边抓了抓。
屋里几个人都看过来。
二哥眼睛一亮：“她要大哥手里的纸？”
大哥没有立刻递。
他走近两步，把纸压低一点，声音放轻：“这个？”
我抓不到，只能急得哼了一声。
大哥换了一张：“这张？”
我不动。
他又换回前一张。
我立刻伸手。
屋里安了半拍。
奶奶先开口：“她看得懂？”
二哥小声道：“她看不懂，但她会挑啊。”
奶奶看他。
二哥马上补：“这句真不是贫。”
林晚看着我，眼神也变了：“知意，你要这张？”
我盯着那张纸。
大哥把纸放到桌上，推到我看得见的位置。
那是门口登记单。
上面有今天临时进出的人名，字密密麻麻，我一个都不认识。可红色标记旁边有个姓——周。
不是刚才被留住的那个周家旁支。
是另一个名字。
大哥也看见了。
他把那张纸拿起来，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会儿，又去翻前面的宾客名单。
爸爸问：“发现什么？”
大哥把两张纸并在一起：“周家旁支那位，登记的是主楼西侧第二桌。可门口临时进出单上，还有一个周家司机，用的是后勤入口。”
二哥立刻凑过来：“司机？”
大哥把纸往旁边移了一点：“别挡光。”
二哥摸了摸鼻尖，退回我旁边：“我现在不挡事。”
大哥继续道：“后勤入口记录时间，是二哥那通电话前十分钟。”
屋里没人说话。
爸爸看向助理：“查这个司机。”
助理刚要出去，我又哼了一声。
大哥低头看我。
我不看助理。
我看他。
大哥手里的纸停在半空。
这一次，他没有问别人，也没有说我小。他蹲下身，和我平着些，声音放得更低。
“你想让我去？”
我小手朝他伸。
对。
你去。
不要让别人去。
大哥和二哥不一样。
二哥外放，容易被人用急事骗出去。大哥看人冷，脚步也轻，他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说不出这些。
只能把手伸给他。
大哥看着我。
林晚抱着我的手轻轻一顿。
爸爸也看着大哥，没立刻安排。
二哥先急了：“她让你去？那我呢？”
外婆立刻看他：“你留这儿。”
“我知道，我又没说我要去。”二哥看着我，声音低些，“她刚才差点哭断气才把我留下，我又不傻。”
奶奶在一旁接了一句：“你能记住这句，今晚就没白吓。”
二哥转头：“奶奶，您这是夸我？”
奶奶没好气：“你听成夸也行。”
外婆这回真笑了。
气口稍微活了一点。
可大哥还没动。
他看着我伸出来的小手，过了几息，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指尖。
“我去。”
就这两个字。
屋里一下安静。
这不是爸爸安排他去。
也不是他自己判断要去。
这是我伸手以后，他第一次接住我的意思。
我心里舒服了点。
大哥站起来，看向爸爸：“我带两个人去后勤入口，不进车道，只看记录和监控。”
爸爸点头：“带梁铮。”
二哥立刻抬头：“梁铮也去？”
爸爸道：“他看过那辆车和人。”
梁铮站在门边，本来一直没出声。听见自己的名字，他抬了下眼。
“可以。”
二哥皱眉：“你们都去，那我在这儿？”
大哥看他：“你留着让她抓袖子。”
二哥一口气卡住。
外婆笑：“这活挺要紧。”
二哥低头看我，像是要找回一点面子：“小兕兕，你说，二哥这个活是不是也要紧？”
我抓了抓他的袖口。
二哥立刻乐了：“看见没？她认了。”
大哥没有拆他台。
他去门边拿外套，动作不快。梁铮跟着出去前，目光往我这边落了一下。
我看了看他，又看桌边那枚旧扣。
林晚已经把旧扣收在我小披肩的小袋里。我伸手碰了碰那个位置。
梁铮看懂了。
“我回来拿。”
他话少，可这句说得清楚。
二哥小声道：“怎么搞得跟他也被小兕兕拴住了似的。”
大哥路过他身边，淡淡道：“你也是。”
二哥：“……”
外婆笑得帕子都快拿不住。
大哥带梁铮出去后，屋里暂时少了一个能镇住场的人。二哥刚开始还坐得住，没多久就往门口瞟。
我一抓他袖口，他立刻坐回去。
“我没动。”他说，“我就看看。”
奶奶看着他：“你今晚要是敢出这个门，我让人把你书房门拆了。”
二哥瞪大眼：“这和我书房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喜欢躲里面？”
二哥被噎住，半天才道：“您今天真记仇。”
奶奶看他一眼：“我今天记人。”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忽然安了一下。
奶奶没有再解释。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她今天记住的不止周家，也不止贺明洲。
她记住了谁差点把二哥叫走，谁把儿童安全座椅放进车里，谁敢把手伸到沈家孩子面前。
我趴在林晚怀里，忽然觉得奶奶这人也不是不能调教。
就是费劲。
过了十来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
大哥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梁铮，还有一个被保镖押着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穿着司机制服，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一串车钥匙。
二哥一下坐起来：“找到了？”
大哥把一张门禁卡放到桌上：“他不是周家司机。”
男人腿一软，差点跪下。
奶奶脸色一变：“不是周家的人？”
梁铮开口：“衣服是换的。鞋不对。”
二哥低头看了一眼：“鞋？”
梁铮：“司机常跑路，鞋底不会这么新。”
二哥看向大哥：“你也看出来了？”
大哥把另一张截图递给爸爸：“他进后勤口时，左手在挡脸。真正的周家司机，半小时前已经被人支到副楼了。”
爸爸接过截图，眼神冷下去。
男人急忙道：“我就是拿钱办事，我不知道车里是什么，我真不知道！”
奶奶把手里的帕子往桌上一放。
“拿谁的钱？”
男人吓得嘴唇都发白：“我没见人。就有人给我转了钱，让我穿这身衣服，把登记单签了，再把一张卡交给门口的人。”
“什么卡？”爸爸问。
大哥把门禁卡往前推了推：“小楼侧门的临时通行卡。”
林晚抱我的手一下收住。
小楼侧门。
离我平时睡的小房间很近。
我小脸慢慢皱起来。
林晚低头：“知意？”
我没哭。
可胸口那点冷意又冒出来了。
他们不只是想把二哥引出去。
也有人想把门开到我身边。
奶奶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站起来，声音冷得吓人：“谁给他的卡？”
男人哆嗦着摇头：“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卡放在后勤柜里，我只负责拿。”
奶奶看向爸爸：“查柜子。”
爸爸点头。
大哥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那张门禁卡，眉头微微压低。
我看见了。
他还发现了什么。
我又朝他伸手。
大哥低头看我。
“还有？”
我盯着那张卡。
不对。
那张卡边缘有一点淡淡的蓝色墨印。
我见过。
今天早些时候，奶奶身边老管事送来席次册，册角上也有这个印。
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我知道它们给我的感觉一样。
我小手朝奶奶那边动了一下。
屋里几个人都看过去。
奶奶一怔：“我？”
我又看那张卡。
再看奶奶。
奶奶脸色变得更难看。
她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老宅内务印。”她声音低了下去，“这卡是从老宅内务柜出去的。”
二哥一下站起来：“老宅里有人给他递卡？”
外婆脸色也变了。
爸爸看向大哥：“谁能碰？”
奶奶这次没有等别人问，直接道：“我身边的人、管事处、内务房。今晚主楼人多，能借口拿东西的人不少。”
她说完，看了我一眼。
这一次，眼里没有不信。
她知道这条线是我指的。
我不会说。
可我把她的目光引过去了。
大哥也看着我。
他慢慢走到我面前，半蹲下来。
“你刚才让我去，是因为这个？”
我看着他。
不完全是。
但结果对了。
大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小手。
这次我抓住了。
他手指停了一下。
二哥在旁边立刻酸了：“又抓大哥？”
大哥没理他。
他看着我，眼底那点冷退了一点。
“我知道了。”
这句话很轻。
可我听懂了。
他不是在哄我。
他是真的把我的反应当成线索。
爸爸把那名假司机交给保镖，转身安排人去查老宅内务柜。
奶奶也跟着往外走了两步。
林晚开口：“您要亲自去？”
奶奶停住。
她看了林晚一眼，语气还有点别扭：“我的人出了问题，我不去，等着旁人替我收拾？”
外婆抱着胳膊：“这话还算有点样子。”
奶奶这回没回嘴。
她看向我，像是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只道：“看好孩子。”
林晚点头：“会的。”
奶奶走了。
爸爸和爷爷也跟着去了书房那边。梁铮被留下继续等问话，大哥本来要跟着，却被我抓住了手指。
他低头看我。
我不想让他走。
至少现在不想。
他刚才听懂我了。
我想留他一会儿。
大哥看了看门口，又看向爸爸。
爸爸回头看见这一幕，停了半息。
“你留下。”
大哥点头。
二哥立刻笑：“哥，现在你也被留下了。”
大哥看他：“你很高兴？”
二哥坐回我旁边，把袖口递过来：“当然。被留下的人多了，我就不丢人了。”
外婆笑出了声。
林晚也弯了一下眼。
我一手抓二哥袖口，一手抓大哥手指，终于觉得心里舒坦了些。
屋里少了许多人，反倒安静下来。
大哥半蹲得久了，二哥看不下去，把旁边的小凳子推过去：“坐吧，别端着。她抓住你，一时半会儿不会放。”
大哥看了他一眼，竟然真坐下了。
二哥惊奇：“你今天这么听劝？”
大哥低头看我：“听她的。”
二哥一愣。
我也愣了下。
随后心里那点得意冒了出来。
听我的就对了。
我抓着他的手指，轻轻晃了一下。
大哥眼底有了点笑。
梁铮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外婆低声道：“这孩子啊，真是把你们一个个都拴住了。”
二哥刚要贫，门外又有脚步回来。
助理进门，脸色比刚才还差。
“沈总那边让大少爷过去一趟。”
大哥抬头。
我手指一下收住。
助理看了看我，又看大哥：“老宅内务柜查到人了。那人说，卡不是给周家拿的。”
大哥问：“给谁？”
助理声音压低。
“他说，是有人让他送去给大少爷。”
屋里一下没了声。
我抓着大哥的手指，怎么都没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