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筛选启动。】
【消耗初始额度半。】
【输出范围:低估入口。】
【输出限制:不提供成品。】
系统说得很冷。
我坐在小厅角落,手里拿着笔。
顾叙坐在我对面。
知行也把电脑打开。
爸爸站在窗边,刚结束南城那边的安排。
妈妈从病房出来,看见几个人的样子,先把门轻轻带上。
“又要谈?”
我抬头。
“妈妈,我想问一个方向。”
妈妈走过来。
“先说给我听。”
我点头。
我不能说系统。
我只能把系统给出的东西,变成现实里能问的话。
系统提示在耳边一行一行落下。
【旧组合干预。】
【关键顺序被忽略。】
【观察点:恢复期反应差异。】
【需要医生承接。】
【需要研究者复核。】
我在纸上写下:
旧组合。
顺序。
恢复期反应。
医生承接。
闻绍恒复核。
我把纸推给顾叙。
“如果旧方向没有完全走完,问题可能不只在有没有用。”
“也可能在顺序。”
顾叙的眼神变了。
“谁告诉你的?”
我看着他。
“我猜的。”
顾叙没有立刻接话。
知行看了我一眼。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孩子能猜到的。
但他没有当场拆。
他拿起那张纸。
“顺序确实会影响结果。”
“尤其是恢复期。”
顾叙接过纸,开始查闻绍恒那几篇公开记录。
他越看,翻得越快。
“这里。”
他把电脑转过来。
“他早年做过一次小范围尝试。”
“当时没有继续做。”
知行凑过去看。
“因为整体效果不稳定。”
顾叙点头。
“但记录里有一组反应很好。”
“后来没有单独拆出来。”
我问:
“为什么没有拆?”
顾叙说:
“能核对的病例少。”
“又不是主目标。”
“还有后续经费断了。”
妈妈坐在我旁边。
我听不懂全部。
可我听懂了经费断。
我看向爸爸。
爸爸已经拿起电话。
“查闻绍恒当年项目。”
“经费、合作方、审批、停掉原因。”
“都要。”
顾叙还在看资料。
他的手指停在一段记录上。
“知意。”
“嗯。”
“你刚才说的不是药。”
“也不是配方。”
“但它像一个提问方式。”
我看着他。
顾叙说:
“如果恢复期反应差异是重点,就不能只看治疗当下。”
“要往后追。”
“追睡眠、疼痛、胃口、用药反应、活动能力。”
知礼听到这里,立刻坐直。
“这不是外婆这几天一直在看的东西吗?”
顾叙点头。
“对。”
“只是以前没人把它和那个旧方向并在一起看。”
系统提示短短响了一声。
【入口匹配。】
我没有动。
我的手心却一下子热了。
不是拿到药。
不是拿到答案。
是我终于看见一个现实里能问下去的地方。
知行把纸拿过去,重新画了一个小表。
他没有用复杂词。
第一格写:
外婆现在能接住什么。
第二格写:
接住以后身体怎么变。
第三格写:
哪一项变化最早出现。
第四格写:
闻绍恒旧记录里有没有相同反应。
我看着那四格。
这比系统提示更让我安心。
因为这张表能给医生看。
能给顾叙查。
能给知行拆。
能给父亲调人。
也能让妈妈知道他们没有乱来。
妈妈问:
“这会不会影响外婆现在的治疗?”
顾叙立刻摇头。
“不会直接改。”
“先复核。”
“先让医生看。”
“再问闻绍恒。”
妈妈点头。
“那就按这个顺序。”
妈妈说完,伸手把我面前的水杯推近。
“你喝水。”
我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
我还是喝完了。
下午,闻绍恒收到顾叙整理出的四格问题。
这一次,他回得很快。
只有三段。
第一段说,问题抓得准。
第二段说,不能直接套到外婆身上。
第三段说,他愿意今晚连同主治医生一起重看恢复期资料。
顾叙看完,终于抬头。
“他愿意进来。”
爸爸说:
“安排。”
我低头,看见系统又弹出一行。
【现实承接者确认一。】
不是药。
不是奇迹。
只是多了一个愿意进来的人。
可我忽然觉得,这比一颗来历不明的药更稳。
顾叙很快把四格问题拆成三份。
一份给主治医生。
一份给闻绍恒。
一份留给知行做记录。
知礼凑过来看。
“我那份呢?”
顾叙把第四张空白纸推给他。
“你把这四格改成家属能听懂的。”
知礼看了两秒。
“这还不简单。”
他拿笔写:
今天接住了什么。
明天要看什么。
哪里不能乱来。
谁来决定下一步。
妈妈拿过去看。
看完后,妈妈把纸放到我面前。
“这张我看得懂。”
我点头。
我把这张纸压在最上面。
系统给出的入口,被顾叙拆给医生。
被知行留进记录。
被知礼翻成家属能懂的话。
它终于不再只待在我一个人耳边。
傍晚,病房那边传来消息。
外婆醒了。
护士说,可以在护理帮助下坐起一小会儿。
妈妈一下站起来。
我也跟着站起。
我刚迈了一步,又停住。
系统的提示还在。
【生命窗口持续消耗。】
【当前好转为短期结果。】
我把这两行看完,才走向病房。
门打开时,外婆正被慢慢扶起来。
我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是白。
可眼睛比前两天亮一点。
妈妈站在床边,一只手扶着外婆肩膀。
外婆看见我,嘴角动了动。
“我坐起来了。”
我点头。
“嗯。”
我不敢笑得太明显。
我怕外婆看出她还有别的事瞒着。
也怕自己一笑,就忘了系统那行短期结果。
外婆伸出手。
我走过去,把手递给她。
外婆握住我的手。
这次力气比前几天大一点。
我低头看那只手。
我换来的东西没有药瓶。
没有药味。
没有一个能立刻让人安心的名字。
可外婆真的坐起来了一会儿。
这已经足够让我把眼泪憋回去。
外婆躺回去后,医生让护士记录时间。
七分钟。
水三口。
说话五句。
疼痛没有加重。
知礼在小本子上照着记。
写完以后,他给外婆看。
“您今天坐了七分钟。”
外婆笑他。
“这也记?”
知礼说:
“记。”
“以后您多坐一分钟,我都给您添上。”
外婆眼里又有笑。
我站在床尾,看着那本小本子。
我换来的不是药。
可这七分钟,终于有了名字。
有医生记录。
有家属记录。
也有明天继续问下去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