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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枚制剂封在病区地下的独立冷库里。冷库门上有两把锁。一把属于医院，一把属于系统校准。
外婆的姓名、批次和暂停条件已经绑定。任何人想换名字，都要重新走完整评估。冷库外还有一张取用表。
联合安全组放行、药师核对、本人授权有效、当前指标达线，四格全部变绿，门才会开。
药师带我站在黄线外看了一次。
转运箱就在玻璃后面，只有我的两个巴掌那么大，四盏灯沿着箱盖排成一行。
整条专线停了这么久，三架飞机从不同地方飞回来，最后留下的东西装在里面，连一个饭盒都装不满。
箱子上有四盏小灯。药师核对是绿的。本人授权也是绿的。联合安全组和当前指标还没有亮。
我问：“两盏绿的不够吗？”
“不够。”
“三盏呢？”
“也不够。”
“必须四盏。”
他说完就把遮光帘放下来，没有让我一直守着那只箱子。妈妈把我带回地面时，电梯没有停在病房层。
“看过一次就够了。”
“药不会因为你多看几眼变得更安全。”
爸爸的名字不在开锁人一栏。家族办公室也只能负责电力、安保和备用设备，碰不到里面那只转运箱。
冷库的电来自沈氏医疗自己的双路能源站，移动冷源停在地下第二通道，梁铮的人守在外圈。
这些东西能保证药不丢、不坏，也不被别人碰。
外婆能不能承受，仍要看病床上的数据。我问药师：“停电呢？”
“两套独立电源，还有一套移动冷源。”
“有人硬开呢？”
梁铮指了指门上的记录器。
“先报警，再锁死。”
沈家的安保守的是不让别人把药拿走，也不替沈家把门打开。护士最终没有来取药。
感染指标停在红线下方很近的位置。前一次复查还能留出一点空白，晚上的数字已经贴到红线边缘。
医生把两张结果叠在一起，新的那条比旧的更高。
外婆的手背也重新热起来。她刚签完字时还能自己握杯子，现在要由护士托住杯底。秦主任把红卡放到桌上。
“现在暂不放药。”
外婆刚说愿意，病房里的人却没有往前走。妈妈问：“是拒绝她吗？”
“不是。”
“是保护她刚才的同意，不被我们拿来硬推。”
外婆靠在枕头上，听见以后没有发火。
“那先治感染。”
她让护士把同意书收回病历夹。
“别摆在床头，好像我签了你们就得赶紧用。”
护士把夹子扣好，只留下普通治疗用的用药卡。爸爸只问了一句：“沈氏还能调什么？”
秦主任写出四个组的名字。
感染、循环、呼吸、营养。备用重症单元当天增加一轮联合查房，药师重新核所有用药，
海外专家只负责独立复核，不接管病区。
沈氏医疗控股把旗下三家医院的感染数据库同时接进来，只查相近耐药和不良反应记录，
不调走正在治疗别人的医生。生命科技研究院停掉一组非急项目，把检测设备和两名技术员转到医院后楼。
航空节点继续待命，却不再为试验中心运东西。下一架如果起飞，只运医院指定的专家、检材或替换设备。
爸爸把可调清单交给秦主任。
“医院直接用。”
“医院直接调。”
秦主任删掉了其中两项。
“这两台设备现在用不上，进病区只会挤位置。”
爸爸让人撤回，那两台设备继续留在原处待命。
感染组调出外婆近半个月的培养结果，药师把她过去出现过的不良反应全部重排。
营养组按她当天能吞咽的程度，把用量拆成更小的次数。妈妈把外婆平时用的药盒和林家的生活本带来。
哪一种药吃完会反胃，哪一次发热时她说不渴其实是嫌麻烦，哪种汤能多喝两口，
都由护士问过外婆以后再写进记录。
家属说的话只能算线索，不能直接变成医嘱。妈妈坐在床边一条条等外婆点头，没有替她说“她一直都是这样”。
爸爸能让四个组立刻到场。可每一口营养液能不能咽下去，仍要外婆自己完成。
有人建议把药提前从冷库转到病房备用，被秦主任拒绝。
“不达线，它就待在冷库。”
爸爸没有问能不能通融。他让家族航空保持待命，又把第二批设备的备用路线锁好。我的探视时间缩成十五分钟。
妈妈在探视卡背面写了新的结束时间，又把闹钟交给护士保管。时间一到，护士会直接带我出去。
外婆今天需要休息，我想多坐的五分钟也要让出来。我只把学校画的水杯拿给她看。她盯着那只歪杯子看了半天。
“画得不如我。”
“你又没画过。”
“等我回去画。”
她伸手想拿笔，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我没有把笔塞过去，只把画压在她水杯下面。
“回家再画。”
外婆闭着眼“嗯”了一声。我却一直看床头数据。妈妈把我的椅子转了一点。
“看外婆，不看数字。”
时间到，她牵我离开。我问：“今晚能回线里吗？”
“不知道。”
“如果回不去呢？”
“继续常规治疗。”
“药呢？”
“锁着。”
晚上我睡到一半，被走廊里的脚步声惊醒。妈妈不在床边。
门外亮着一盏小灯，知礼坐在沙发上，正在接医院电话。
他看见我出来，先把手机按静音。
沙发旁放着妈妈给我的水杯，杯口还扣着盖。
她去医院前已经交代知礼，如果我醒，只说一次真实情况，不准把我带去数据墙前等。
“回去睡。”
“外婆出什么事了？”
他没有瞒。
“感染指标继续升。”
“红线呢？”
话音刚落，家庭群里的冷库状态从黄色变成红色。
医院数据越过阈值，两把锁同时落下，药师的取用权限也自动消失。
秦主任没有碰按钮。知礼的手机上只剩“确认已知”，他当着我的面点下去，没有打电话找人改。系统锁定。
医院锁定。首枚暂停使用。第一项阈值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