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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协同体验区的灯全灭了。
刚才还亮着的蓝色指示牌，变成一块黑色的屏幕。工作人员站在入口处，不让孩子们进去，也不解释里面出了什么事。
许安禾问：“是不是坏了？”
老师说：“只是临时调整。”
她说完，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抱着小绿房，忽然觉得那块黑屏像在看我。
旁边几个家长开始小声议论。
“不是说有沈氏医院的专家吗？”
“孩子都排好了，怎么突然取消？”
“是不是沈家不愿意配合？”
那个拿平板的老师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沈小姐，校方能不能请您再和合作方确认一下？只要完成特别培养项目的电子确认，体验区就能重新开。”
我看着她。
“为什么要我确认？”
“因为这是为您准备的重点环节。”
“可这里还有很多人。”
“所以才需要您配合。”
她顿了顿，像是在等我害怕。
“今天没有您参与，项目就不能按原计划启动，其他家庭也会受影响。”
许安禾站在我旁边，手指慢慢攥紧了那张小卡片。
我问：“他们为什么不找你们？”
老师没听懂：“找谁？”
“办活动的人。”
她的脸色变了。
“沈小姐，大家都在等。”
二哥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两只纸杯。
“大家在等，就让一个孩子去补大人的协议？”
他把一只纸杯递给许安禾，另一只塞到我手里。
杯子里是温水，不是饮料。
我喝了一口，才发现手心一直在出汗。
“沈二少，校方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二哥的声音不大。
“体验区因为她没按按钮就关了，现在又让她去按一次。不是找她负责，难道是请她看热闹？”
工作人员赶紧说：“这只是技术和流程上的联动。”
“那去找把体验区关掉的人。”
二哥侧开身，让出身后的黑屏。
“别来问她。”
老师咬了咬唇。
“曜安带了设备和专家。今天开不成，校方要赔。”
妈妈牵住我的手。
“该赔的账，别拿到孩子面前。”
“沈太太，您这样说，合作方不会接受。”
“那就让他们来找我。”
妈妈没有看我，只盯着那块黑屏。
“别把她放在中间。”
远处忽然有人喊：“就是她吗？”
一个年轻家长牵着孩子走过来，脸色很不好看。
“是不是因为她不确认，大家的体验都取消了？”
老师没有回答。
那位家长却已经看向我。
“小朋友，别人都在等，你为什么不签？”
许安禾往前挡了一点。
“她只来参加手工课。”
“那你们就别来开放日啊。”
年轻家长的声音抬高了。
“学校为了你们安排了这么多资源，现在说不参加就不参加，凭什么让大家跟着等？”
我没说话。
手里的纸杯被我捏得有点变形。
二哥先看了看我，再看向那位家长。
“你孩子今天想看什么？”
那人愣住：“当然是医疗体验区。”
“那就去问学校为什么关，不要问她为什么不签。”
“可是她——”
“她没拿走你们的东西。”
二哥把纸杯从我手里接过去，替我换了一只新的。
“她只是没把自己的名字借给你们。”
那位家长张了张嘴，没再往前。
工作人员脸色难看，低声对老师说了句什么。
老师转过来：“沈小姐，如果您愿意先确认，体验区马上恢复。所有责任我们可以在后续协议里说明。”
“我不确认，活动就不能办吗？”
“今天的重点环节确实无法继续。”
“那为什么找我？”
老师没回答。
妈妈蹲下来，替我把纸杯放稳。
“你可以不解释。”
我抬头看她。
“可是他们好像觉得是我的错。”
她用拇指擦掉杯沿上的水。
“你没答应的事，不用替谁圆场。”
大哥从另一边走过来，手机屏幕上是一封刚发出的邮件。
“沈氏已经通知校方，普通活动照常办。体验区的替代课程和撤场损失，先由沈氏付。”
老师猛地抬头。
“沈先生，这会让学校很难做。”
“难做的是重新安排，不是把孩子推上去。”
大哥把手机收起来。
“另外，今天所有对知意的拍摄、采访和项目绑定记录，暂时冻结。”
曜安的人终于从后台走出来。
“沈先生，您为了一个开放日撤掉合作，不觉得代价太大？”
大哥看了他一眼。
“代价由沈氏承担。”
“学校要办，就办给所有报名的孩子。”
对方的脸色沉下去。
二哥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去看灯塔。它至少不会拿你名字当电源。”
我差点笑出来。
许安禾也笑了一下。
我们刚走到灯塔前，入口处忽然重新亮起一块临时白板。
上面写着：普通展区继续开放，医疗协同体验暂停，替代课程十分钟后开始。
没有我的名字。
可那位年轻家长还站在原地，盯着我离开的方向。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还生气。
我只知道，今天的活动终于变回了活动。
身后，曜安的人正在和大哥谈撤设备的赔偿。
前面，许安禾把一块蓝色透明片递给我。
“这个放灯塔最上面。”
我接过来。
“你来按住，我来粘。”
她点头。
我们一起踮起脚。
灯塔顶端的蓝片还没粘牢，身后忽然传来老师的声音。
“沈太太，曜安要把暂停体验区的损失清单送到贵司。”
妈妈回答：“送来。”
她顿了顿。
“别送到知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