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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塔展区在走廊尽头。
许安禾一路都没再问医院的事。她看见那座透明片拼出来的灯塔，先松开我的手，跑到展板前面。
“这个会亮吗？”
“老师说下午会亮。”
“那我们下午还在这里。”
她说得很快，像已经替我们决定好了。
我正要点头，刚才那位挂工作证的老师追了过来。
“沈小姐，校方需要先确认一下今日活动安排。”
她把一台白色平板递给我。
“只要家长电子确认，就可以继续参观。”
我看了看妈妈。
妈妈没有替我接。
“确认什么？”
老师指着屏幕上方。
“开放日特别培养项目，包含后续课程、医疗协同、康养观察和家校沟通。都是为了孩子长期发展。”
“我只报名了今天。”
老师微微一愣。
“今天是体验日，后续安排是连贯的。”
她把屏幕往我这边转了转。
上面有一条蓝色的进度线，从今天一直连到三年以后。
第一阶段，基础观察。
第二阶段，专项训练。
第三阶段，医疗协同评估。
最下面有一个绿色按钮：确认加入。
我盯着那个按钮，没伸手。
许安禾站在灯塔旁边，手里拿着一张小卡片。她看见我不动，走了回来。
“你不去看下一个吗？”
“我在看这个。”
她低头看屏幕，眉头很快皱起来。
“三年是什么意思？”
老师笑着解释：“学校想把后面的课程一起排好。”
“那如果不想了呢？”
“通常不建议中途退出。”
“为什么？”
老师没有回答她，转头对妈妈说：“沈太太，项目名额和资源都是提前配置的。如果今天不确认，后续的专属名额可能无法保留。”
妈妈看向屏幕。
“她只参加一天，为什么要确认三年？”
“因为沈小姐的情况特殊，学校希望提前做好规划。”
“规划不是她的签字。”
大哥从后面走过来，接过平板看了一遍。
“退出条款在哪？”
老师说：“电子确认页面没有放全部附件。”
“那先把附件给我。”
“现场没有准备纸质版。”
“那就不要让她确认。”
老师的表情僵住了。
我看着那个绿色按钮。
它一直在闪，像是在催我按下去。
二哥走到灯塔旁，把许安禾手里的小卡片接过来。
“你们这里的按钮很聪明。”
老师勉强笑了笑：“沈二少，系统只是提示。”
“它只提示加入，不提示退出。”
二哥把卡片翻过来。
卡片背面印着一个二维码，下面写着“特别培养项目咨询入口”。
“还挺完整。”
他说完，笑意收了。
“就是没把不参加的人放进去。”
老师解释：“这不是强制项目。”
“那她不按，为什么要被告知名额会消失？”
“学校需要提前安排资源。”
“正常安排也该让人看完条件。”
大哥把平板屏幕按灭。
那条从今天延伸到三年后的蓝线消失了。
我忽然松了一口气。
老师却急了：“不能关，后台还在等确认结果。”
“等谁的结果？”
大哥问。
“沈小姐的。”
“她已经说了，只报名今天。”
老师看着我，声音放轻了些。
“沈小姐，你如果不确认，后续很多课程都不能参加。包括康养训练、医疗协同，还有——”
“我今天能参加手工课吗？”
我问她。
老师愣住。
“当然可以。”
“那我只参加今天。”
她张了张嘴。
“可后续安排……”
“后续是以后。”
我把小绿房抱在胸前。
“我今天还没有过完。”
许安禾悄悄往我这边挪了一步。
她没有说话，但鞋尖碰到了我的鞋尖。
妈妈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听见了吗？她只确认今天。”
老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学校需要记录为暂不加入。”
“可以。”
大哥说，“记录清楚，是她本人选择暂不加入，不是拒绝学校，也不是放弃医疗支持。”
老师低头操作了一会儿。
屏幕重新亮起来。
绿色按钮下面多了一行小字：暂不确认，保留普通活动资格。
我看着那行字，伸手点了一下。
这一次，按钮没有闪。
后台传来一阵脚步声。
曜安那个人站在拐角，正好看见屏幕上的结果。
他皱了皱眉。
“沈小姐，特别培养项目是为您量身定制的。错过今天，之后未必还有同样的安排。”
我不认识他，也不想回答。
妈妈把我往身边带了带。
二哥挡住他的视线，顺手把灯塔旁边的介绍卡拿起来。
“她今天的安排是看展、做手工、吃点心。”
“这和项目价值不冲突。”
“她不需要拿自己的今天给项目证明价值。”
大哥抬眼：“普通活动资格已经保留。其余内容，等完整协议送到沈氏法务部。”
曜安的人沉默了几秒。
走廊另一头，老师喊孩子们去领点心。
许安禾拉了拉我的袖子。
“你要吃草莓蛋糕吗？”
我点头。
“要。”
我们刚走两步，身后的平板又响了一声。
老师低头看完，抬头叫住妈妈。
“沈太太，曜安那边说，如果沈小姐不加入，今天的医疗协同体验区就要暂停。”
妈妈没有回头。
她只牵紧我的手。
“那就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