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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第一天，学校门口比平时热闹。
车停在侧门，司机没有下车替我开门。爸爸说过，进学校以后，我和其他同学一样走自己的路。
只是保安认出车牌，还是往这边看了好几次。
我把书包背好，妈妈在车里问：“今天想让我送到教室吗？”
“不用。”
“那我在下午接你。”
“好。”
她没有说“别走太快”，也没有提醒我遇到事情要先找老师，只在我关门前把一小盒蓝莓放进书包侧袋。
“午休想吃就吃。”
我摸了摸盒子：“会不会压坏？”
“盒子是硬的，压不坏。”
我这才下车。
侧门到教学楼有一条短廊，墙上贴满了新学期社团的海报。最中间那张字最大，写着“公众表达训练营”，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优秀成员将代表学校参加年度展示。
旁边的老师看见我，立刻把那张海报往前推了推。
“知意，你可以试试这个。”
我停下来。
“为什么？”
老师笑着说：“你在海岛活动里的表达很清楚，学校希望把你的经验分享给更多同学。”
我看了看海报，又看向下方那张小一些的通知。
植物观察社团的照片里，有人蹲在花坛边记录叶子。手工社团的桌子上摆着彩纸、剪刀和一排没有做完的纸花。
我比较喜欢那两张。
“我想选植物和手工。”
老师愣了一下：“公众表达也不冲突，可以一起参加。”
“我不想参加。”
这句话说出来，走廊上刚好经过两个同学。他们听见了，回头看了一眼海报，又看了看我。
老师没有马上劝我。
她把报名表递过来：“那你先把想试的两项圈起来。正式报名还有两天。”
我接过表，在植物观察和手工旁边各画了一个圈。
“两个都要去吗？”老师问。
“先去看看。”
“可以。第一次体验课结束后，再决定留下哪一个。”
我点头，把报名表折好放进文件夹。
老师又看向公众表达那张海报：“如果你以后改变主意，随时来找我。”
“嗯。”
她没有追问我为什么不想上台，也没有把“代表学校”说成一件必须抓住的机会。
我走进教室时，许安禾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看见我，先看我的书包，再看我手里的文件夹。
“你选了什么？”
“植物和手工。”
“我也选了手工。”她把自己的表格推过来，“植物观察我没选，听说要写观察记录。”
“可以只看吗？”
“老师说要写一点。”
“那我可以写很短。”
许安禾想了想：“我帮你看字数。”
“你不是没选？”
“我可以在旁边看。”
她说得很自然，好像陪朋友去看一节课，本来就不需要另外找理由。
班主任进来发新课本，顺手把一沓社团报名表放在讲台上。
“大家先按兴趣选择。公众表达是学校重点项目，但不代表每个人都必须参加。”
有人小声问：“不参加会不会影响评优？”
“不会。”班主任回答得很快，“社团和评优分开。报名以后觉得不合适，也可以和老师说。”
教室里的声音松了一点。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表格，想起昨晚爸爸说过的话。可以去看看，不好玩就回来。
这句话和老师刚才说的一样。
我原本以为学校会要求我选一个看起来更有用的项目。现在发现，至少今天没有。
午休时，二哥发来一条消息。
【选好了吗？】
我回他：【植物和手工。】
他很快又发来：【公众表达呢？我已经准备好在台下鼓掌。】
【不用鼓掌。】
【那我准备一把能在远处挥动的扇子。】
【也不用。】
【我懂了，你需要安静的观众。】
我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下一条消息很快出现。
【安静观众已预约，随时可以取消。】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再回复。
下午放学前，植物观察和手工的指导老师分别来教室确认名单。
植物老师姓邵，手里拿着一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校园树木的照片。
“第一次体验课不用带工具，带一支铅笔就行。”
手工老师则抱来一只纸箱：“剪刀和胶水学校都有，喜欢自己的也可以带，但别带太贵的。”
我问：“为什么？”
“弄丢了会心疼。”
这句话我听懂了。
我有很多漂亮的东西，可不代表每一件都适合带到教室。
许安禾在旁边点头：“我的剪刀就很普通，丢了也只会难过一会儿。”
我说：“那我用学校的。”
邵老师把体验课时间写在我的表格上。植物观察是周三，手工是周五，中间隔着一天。
“你可以先来一节。”她说，“不想继续的话，告诉我就行。”
我把两天都记下来。
回南苑的路上，妈妈没有问我为什么不选公众表达。
她只问：“老师说体验课了吗？”
“说了。周三植物，周五手工。”
“想先去哪个？”
“植物。”
“那周三早点出门。”
“好。”
她把车里的平板收起来，顺手给负责接送的管家发了消息。
“周三的行程往后挪半小时，别让司机在校门口催她。”
我抬头：“会来不及吗？”
“不会。你的体验课结束以后再走。”
妈妈说得很平常，好像为了一节课改动接送时间，本来就是应该做的事。
我把书包往怀里抱了抱，侧袋里的蓝莓还完整着。
车子驶进南苑，爸爸的车已经停在台阶旁。他没有拿报名表，也没有问老师有没有夸我。
“明天要准备铅笔。”
我说：“一支就够。”
二哥从门厅里探出头：“我可以替你准备十支。”
“一支。”
“五支？”
“一支。”
“好吧，给你一支最漂亮的。”
我想了想：“普通的就好。”
二哥摸着下巴：“这要求比漂亮的难办。”
妈妈笑了，爸爸也没有替他继续加码。
我把表格放在餐桌上，植物和手工的圆圈还在。
公众表达那一栏被我折在里面，暂时不用打开。
周三先看植物。
好不好玩，去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