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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客厅中间的长桌被二哥清空了。
游戏盒放在正中，旁边摆着骰子、彩色棋子和一叠翻过来的卡片。
二哥还把昨晚写的十七条规则贴在白板上，每条后面都画了一个很大的感叹号。
我站在白板前看了一会儿。
第一条是按顺序掷骰子。
第二条是不能把骰子扔进花房。
第三条是输了不能哭。
后面还有很多。
“太多了。”我说。
二哥立刻走过来：“我可以读给你听。”
“不用。”
“那我只读重点。”
大哥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一眼：“重点也有十七条。”
二哥把白板笔放下，像是被拆穿了一件很遗憾的事。
爷爷把游戏盒盖翻过来，看到底下印着的说明。
“原规则只有三条。”
我凑过去看。
掷骰子，走格子，先拿到三颗星的人获胜。
“就玩这个。”
二哥试着争取：“加一条。谁拿到星星，必须发表获奖感言。”
“不加。”我说。
外婆坐在我旁边，笑着把他那张白板上的第三条圈出来。
“输了不能哭，倒是可以留下。”
二哥把胸口一挺：“我从不哭。”
奶奶说：“那就少写一点。”
最后，白板上只剩四条。
按顺序掷骰子。
骰子不能进花房。
想停可以说。
最后一条空着。
我拿起笔，写下：不能替别人走。
二哥看见以后，马上点头。
“这条很重要。因为我很容易想替妹妹走。”
大哥说：“你承认得倒快。”
“我有自知之明。”
爸爸从书房出来，换了件深色家居服，手机没有带在手上。
二哥立刻把棋子推过去。
“分队。第一局必须有一点重量。”
“什么重量？”我问。
“爸爸和大哥一队，外婆和爷爷一队，我和你一队。”
“不要。”
二哥愣住：“为什么？”
“我想和爸爸一队。”
爸爸坐到我旁边：“好。”
二哥看着空出来的位置：“那我和谁？”
外婆把红色棋子推到他面前。
“和我。”
“太好了。”二哥一下又高兴起来，“我最会照顾队友。”
外婆看了他一眼：“先别照顾，先掷骰子。”
第一局是我和爸爸，对外婆和二哥。
爷爷负责看星星卡，大哥坐在旁边计分，奶奶在花房门口说不许有人把棋子滚进她的盆栽。
我先掷骰子。
骰子转了两圈，停在三点。
爸爸问：“走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离第一颗星近，右边有一张翻面卡。
我看着棋盘。
“左边。”
爸爸没有说右边可能有更大的星星，只替我把蓝色棋子走了三格。
外婆掷到五点，红色棋子很快追上来。
二哥想走右边：“翻面卡肯定有好东西。”
“你掷的是二。”外婆说，“走不到。”
“那我们可以提前做战略准备。”
“不可以。”
二哥老实把棋子走了两格。
第二轮，我掷到六点。
第一颗星就在前面。
我伸手去拿星星卡，爷爷却说：“先翻卡。”
卡片上画着一只睡着的小猫，下面写着：原地停一轮。
二哥笑得差点把椅子往后推。
“妹妹，星星离你只有一步了。”
“我知道。”
爸爸把我的棋子停在原地，没有替我叹气。
“下一轮再走。”
外婆这次掷到四点，刚好拿走第一颗星。
二哥马上把手伸过去：“看，我的战略准备有用了。”
“星星是我拿的。”外婆说。
“我们是一队。”
“那就别抢着说。”
爷爷把第一颗星放到外婆那边。
我看着蓝色棋子前面空出来的格子，有一点不高兴。
爸爸没有安慰我，只问：“还要走左边吗？”
“要。”
下一轮，我终于拿到第二颗星。
可外婆和二哥已经走到最后一段。
二哥掷骰子时一直喊要六点，结果掷出一点。
“这是骰子在嫉妒我。”
外婆说：“这是你离终点只差一点。”
他先愣了一下，随即把红色棋子往前推。
他们拿到了第三颗星。
爷爷宣布：“红队赢。”
二哥站起来，像是想庆祝，又想起外婆刚才说的话，转身把手伸向外婆。
“辛苦你了，队友。”
外婆握了握他的手：“你也不错，至少没有替我掷骰子。”
我盯着棋盘上的蓝色棋子。
我们只差一颗星。
爸爸把最后一张没翻开的卡片推到我面前。
“要不要看看里面是什么？”
“可以吗？”
“这一局已经结束了。”
我翻开卡片。
上面画着一颗大星星，写着：直接到终点。
二哥马上喊：“这不公平！妹妹刚才应该翻这张。”
爷爷说：“她没走到。”
“那就再来一局。”二哥立刻转向外婆，“外婆，我们加赛。”
外婆把红色棋子收回盒子里。
“可以。”
二哥高兴得很快：“还是我们一队。”
“不行。”
“为什么？”
外婆看着他：“第一局已经赢了。第二局你换个队友。”
二哥指了指自己：“我被拆队了？”
“你可以和大哥一队。”外婆说。
大哥从旁边抬头：“我不负责你的战略准备。”
“那我和爷爷？”
爷爷摸了摸胡子：“我负责看星星，不下场。”
二哥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到奶奶身上。
奶奶正在给花房关门。
“我不进队。”她说，“我负责看骰子有没有跑偏。”
二哥慢慢转回外婆面前。
“外婆，你是不是嫌我话多？”
外婆笑起来：“我想看你和大哥怎么配合。”
二哥立刻去拉大哥的手臂。
“哥，我们要让外婆知道，换队友是她今天最大的错误。”
大哥把他的手拿开。
“先坐下。”
我看着蓝色棋子，忽然问爸爸：“第二局还和你一队吗？”
爸爸说：“你想和谁一队？”
我没有马上回答。
外婆已经把红色棋子摆好，二哥正在和大哥抢同一颗绿色棋子。
“等他们分好再说。”
爸爸点头：“好。”
二哥终于抢到棋子，举起来宣布：“第二局，谁都不许小看我。”
外婆把骰子推到他面前。
“先掷。”
我把手放在蓝色棋子旁边。
第一局输了。
可第二局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