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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把家庭日的初版安排放在餐桌上时，纸张比菜单还长。
最上面写着来宾确认，下面是入场、摄影、赞助展示和舞台游戏。
最后一栏还有闭幕合影和纪念礼物。
二哥拿起来看了一眼：“这不是家庭日，是小型晚宴。”
大哥说：“还没有写媒体采访。”
“那就是大型晚宴。”
爸爸把纸推到我面前：“哪些要留？”
我先用蓝笔划掉摄影。
又划掉赞助展示、舞台游戏和闭幕合影。
大哥问：“入场签到呢？”
“不要签到。”
“来宾确认？”
“短信说过就算。”
我把那一行也划掉，只留下家人、许安禾和顾叙的名字。
爸爸看了看剩下的字：“还要保留什么？”
“吃饭。”
“游戏。”
“花房。”
“自由走动。”
我在纸的最下面写下这四项，字挨得很近。
二哥把脸凑过来：“零食呢？”
“算在吃饭里。”
“那我放心了。”
妈妈问：“要不要留一个拍照时间？”
“不要。”
“只拍花和桌子，也不要吗？”
“我想拍的时候自己拍。”
妈妈点头，把家庭相机的预约取消。
爸爸让大哥把修改后的安排同步给南苑和会馆供应商。
大哥打开平板，把原本的服务清单一项项标成取消。
摄影团队、舞台灯光、赞助展架和纪念礼盒，全都从名单上消失。
二哥看着屏幕：“纪念礼盒里有什么？”
“刻字杯子、徽章和活动手册。”
“杯子可以留下吗？”
“不要刻字。”我说。
爸爸对大哥：“礼盒全部取消，厨房只保留普通杯子。”
大哥点头：“已经通知。”
供应商的回复很快传来。
舞台和摄影已经进场，取消会产生全额费用。
大哥把供应商的确认单转给爸爸，连同已经拆下的展架照片。
照片里没有任何家庭日的字样，只有一排还没来得及搬走的灯。
爸爸看了一眼：“让他们今天收走，别留在南苑。”
“如果供应商想把灯改成花园照明呢？”大哥问。
“不用，花园按原来的灯。”
我说：“我不想看见舞台。”
“那就不留。”爸爸回答得很快。
我点头，心里安静了一点。
大哥把金额念出来，没有把平板递给我。
我问：“很贵吗？”
“是已经预订的服务费。”
爸爸说：“沈氏承担，不从家庭日的餐费里扣。”
“为什么？”
“是我们先订了，又改了安排。”
大哥补充：“违约费用按合同支付，供应商不用为我们的选择承担损失。”
二哥小声说：“所以豪门也会因为不搭舞台而花钱。”
“搭不搭舞台都能花钱。”大哥说，“重点是知意不需要。”
我把蓝笔放下，问爸爸：“如果他们不高兴呢？”
“他们可以不高兴。”
“会不会以后不愿意和沈家合作？”
“我们会按合同合作，不把你的家庭日放进合作条件。”
爸爸说完，让秘书把一份补偿方案发给供应商。
没有人要求我写道歉，也没有人让我去解释为什么删掉。
妈妈把那张长流程纸折成两半。
折痕正好压在“赞助展示”四个字上。
我又把纸展开，把被划掉的部分全部撕下来。
撕下来的纸有一长条，落在垃圾桶里。
留下的部分只有半张。
上面写着：吃饭、游戏、花房、自由走动。
二哥把半张纸举起来：“这张可以当家庭日地图。”
大哥说：“这不是地图。”
“那是没有地图的地图。”
我把纸拿回来，在背面画了三个小方块。
第一个是厨房，第二个是游戏室，第三个是花房。
中间没有箭头。
“不写路线。”我说。
“想去哪儿自己走。”爸爸点头。
大哥把南苑的工作人员安排改成三组。
厨房只按人数准备，花房只留照看植物的人，游戏室不设置讲解员。
安保人员守在外圈，不在门口提醒谁该去哪里。
厨房把原来的宴会菜单送来让我选。
我看见冷盘、甜点塔和写着名字的巧克力牌，全部划掉。
“不要摆得像晚宴。”
爸爸让主厨改成能坐在桌边慢慢吃的家常菜。
我选了意面、软烤蔬菜、小番茄和一锅汤。
“每个人自己拿。”我说。
“不设固定上菜顺序？”大哥问。
“不用，饿了就先吃。”
二哥把小番茄从菜单上圈出来：“这个顺序我支持。”
奶奶又问花房要不要准备剪花工具。
我说：“只放几把安全剪刀，想剪的人自己拿。”
外婆在旁边补充：“不想剪也可以坐着听小慢。”
爸爸让管家把花房里的椅子再添两把，但不摆成围成一圈的样子。
“谁想坐哪儿，自己选。”
我问：“如果有人找不到？”
“可以问。”大哥说，“不需要按路线找。”
许安禾的妈妈收到短信后，问要不要准备正式礼物。
妈妈回复：“不用，带自己想带的东西就好。”
顾叙的家里也只确认了到达时间，没有收到任何宾客须知。
二哥看着手机：“那我带一盒饼干。”
“你可以带。”我说。
“带两盒呢？”
“一盒。”
“我接受限制。”
爸爸把剩下的半张流程纸放到白板旁边。
“这就是最终安排？”
我看着那四项内容，点头。
“先这样。”
“中途想改，也可以改。”爸爸说。
我又在纸角补了一句：想停就停。
二哥看完，把自己的饼干清单删掉一半。
“我也学会删减了。”
“你删的是自己的零食。”大哥说。
“从自己开始，比较容易。”
我把蓝笔放回笔槽，半张流程纸仍旧留在桌面。
没有舞台，没有摄影，也没有需要所有人同时出现的时间。
家庭日只剩下吃饭、游戏、花房和自由走动。
妈妈拿来三套衣服的目录，放到纸张旁边。
“那明天先选穿什么？”
我看了一眼目录，想起二哥说过的“正式入场”。
“选方便跑的。”
妈妈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