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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把三套衣服送到我房间时，二哥正在地毯上摆棋子。
第一套是白色小礼服，裙摆很长，走一步就会碰到脚背。
第二套是浅粉色套裙，领口有一圈细小的珠子。
第三套是浅蓝色连衣裙，袖口柔软，裙摆只到小腿中间。
二哥把棋子往旁边挪了挪，抬头问：“哪套最像家庭日？”
“不是选最像。”妈妈说，“是选知意想穿的。”
我先摸了摸白色礼服的裙摆。
“这个不能跑。”
妈妈点头，把它放到一边。
浅粉色套裙的珠子碰到手腕，有一点硬。
“这个也不要。”
第三套穿上以后，我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裙摆没有碰到鞋面，袖口也不会卡住手。
“这套可以跑到花房。”
妈妈笑了：“那就选这套。”
奶奶拿着软尺进来，先看裙摆的长度。
“如果跑得急，还是会踩到一点。”
我问：“能再短吗？”
“可以。”
奶奶没有让裁缝重新做一条裙子，只在内侧别了两枚小针。
裙摆往上收了两厘米，外面看不出改动。
“这样走起来更轻。”
我在地毯上快走了几步，裙摆没有跟过来绊脚。
“可以。”
奶奶又让我在门口蹲下、站起，再转一圈。
裙摆跟着动了一下，很快就回到原来的位置。
“去花房要经过两级台阶。”她说，“试试抬脚。”
我抬脚走上台阶，又走下来。
鞋底没有打滑，裙子也没有勾到扶手。
“可以跑。”
妈妈把原本准备的礼仪鞋收进鞋盒，没有放进明天的行李袋。
“那双不用带。”
我问：“会有人教我怎么走吗？”
“不会。”妈妈说，“你按自己舒服的方式走。”
“如果有人说我走得不对？”
爸爸在门口接话：“让他说自己的。”
我点头，又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二哥在旁边鼓了两下掌，又想起家庭日不设表演，立刻把手放下。
“我不是在鼓掌，是测试空气。”
大哥从门外说：“空气不需要测试。”
“那我测试成功。”
妈妈把一双软底鞋放到我面前。
“配这双，花房地面有一点湿。”
我穿上走到窗边，又转回来。
“鞋带不要太长。”
奶奶把鞋带换成短扣带，扣子藏在侧面。
“不用弯腰系。”
我点头，把浅蓝色贝壳胸针别在左侧肩带上。
二哥看见胸针，立刻拿来一条白色丝带。
“要不要给裙子加一条配色？”
“不要。”
“那我给自己加。”
“你不用穿礼服。”
“我知道，我穿负责气氛的衣服。”
他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印着小棋子的衬衫。
大哥看了一眼：“这件太花。”
二哥换成深灰色针织衫，胸口只有一枚小小的蓝色布标。
“这样可以吗？”
我说：“可以，不会挡住花。”
妈妈把服装目录合上，问我：“家庭日要不要安排换衣服？”
“不要换。”
“如果弄脏了？”
“洗一下。”
“南苑有备用的同款。”奶奶说，“但不一定要换。”
我觉得这样更好。
没有人要求我在每个环节穿不同的衣服，也没有人因为衣服漂亮就不让我去花房。
大哥拿着平板进来，提醒明天要确认家庭日的区域地图。
爸爸也把自己的领带从衣架上取下来，放回抽屉。
“家庭日不用穿会议服。”
爷爷在楼下听见，笑着说：“我也不穿西装。”
奶奶把自己的软底鞋摆到门边：“走得舒服，比看起来正式重要。”
我看见大家都在换成方便活动的衣服，心里更确定了。
明天走到哪里，都不用先低头看裙摆。
“游戏室、玻璃廊和花房会不会太远？”
我穿着软底鞋，从房间走到门口。
“不远。”
“如果走累了？”
“可以坐。”
“如果不想走了？”
“就不走。”
大哥把这句写进临时安排，不再画箭头。
二哥坐在地毯上，把一只空纸盒摆到身边。
“我开始准备奖品。”
“谁说要奖品？”我问。
“游戏赢了的人可以选。”
“不一定要有。”
“那我准备一些没有压力的。”
他打开纸盒，里面有贴纸、小木夹和几张彩色卡片。
“贴纸可以贴在棋盘上，木夹可以夹花，卡片可以——”
“木夹不能夹花。”我说，“会夹坏。”
二哥马上改口：“可以夹纸。”
“卡片呢？”
“写奖品。”
“不要提前写。”
“好，我只准备空白的。”
他把所有已经写过的奖品纸条撕掉，剩下的只是一盒空白卡。
我拿起一张，看见边角印着一颗很小的蓝星。
“这张可以。”
“那它就是今日候选奖品。”
“不是奖品。”
“是候选的空白。”
奶奶把改短的裙摆重新熨平，针脚藏在内侧。
“家庭日不需要礼仪老师。”
妈妈点头：“只要告诉大家进花房前擦鞋，其他不用教。”
大哥问：“茶点需要谁负责介绍？”
“不用介绍。”我说，“想吃就拿。”
爸爸从门口听见，直接让管家撤掉原本准备的菜单讲解卡。
“把食物放好，别在旁边站着讲。”
二哥把小木夹放回纸盒，忽然问：“那我需要给奖品做一个展示台吗？”
“不要展示台。”
“那我把盒子放游戏室角落。”
“可以。”
他抱着纸盒走了两步，又回头：“我能给空白卡片起名字吗？”
“可以，但不要写在卡片上。”
“那我在心里叫它们小白、小蓝和小星。”
大哥说：“这也不用记录。”
“我已经记住了。”
我换回自己的衣服，把浅蓝色连衣裙挂到门边。
它没有被装进防尘袋，也没有放到衣帽间深处。
周六早上穿上就能走，去花房也不会被裙摆拖住。
妈妈问：“明天还要不要再试一次？”
“不用。”
“那就按这一套。”
我点头，看见二哥把奖品盒放到游戏室门口，没有挡住路。
家庭日的衣服选好了，奖品还空着。
周六来了以后，赢的人想要什么，再自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