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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日前一晚，二哥把奖品盒搬到游戏室门口。
银色奖杯没有被拿出来，只放在旁边的矮柜上。
盒子里换成了小番茄、蓝莓、贴纸和空白卡片。
水果用小碟子分好，贴纸按颜色叠在一起。
我看了一会儿：“你终于懂事了。”
二哥捂住胸口：“我准备了这么久，只得到一句终于。”
“已经很好了。”大哥说。
二哥把一张蓝色贴纸贴到自己衣服上。
“那我可以申请一个奖吗？”
“你还没赢。”我说。
“不是比赛奖，是最佳气氛奖。”
爷爷从玻璃廊走来，听见这句话，问：“谁评？”
“知意。”二哥说，“她笑了就算我通过。”
我看他：“你现在还没有通过。”
二哥立刻做了一个很夸张的鞠躬。
“请冠军给我一次展示机会。”
“不要在游戏室门口表演。”
“那我改成静态展示。”
他站直，双手贴在身侧，保持一动不动。
大哥绕过他，拿起盒子里的空白卡。
“奖品卡不写名字，赢的人自己选。”
“可以写一张最佳气氛奖吗？”
“不可以。”
“那我写在心里。”
我指了指贴纸：“你可以拿一张。”
二哥眼睛亮起来：“这是奖吗？”
“是贴纸。”
“对我来说就是奖。”
他选了一个小小的蓝星贴纸，贴到奖品盒盖上。
“这样盒子也有成就。”
“盒子没有成就。”
“它至少没有写十七条规则。”
我看了看盒盖，觉得这句话可以。
爸爸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家庭日的开放区域图。
“明天的东西，今天都确认了吗？”
我看向二哥的奖品盒：“这个确认了。”
“还有厨房、花房和游戏室。”爸爸说，“大家可以各自选一件小事。”
爷爷先拿起一张空白卡，写下“裁判”。
“我负责宣布开始和暂停。”
我说：“暂停不用宣布。”
爷爷把“宣布”划掉，改成“听见想停就停”。
“这样可以。”
奶奶拿起第二张卡，写下“花房座位”。
“我负责把椅子放在不挡花的位置。”
外婆说：“我负责小慢。”
她没有写卡片，只把音乐盒的木牌放在桌边。
“想听的时候拧两圈。”
爸爸接过一张卡：“厨房。”
二哥立刻问：“爸爸负责做饭吗？”
“负责让厨房按人数做饭。”
“那我负责试吃。”
妈妈说：“你只能在有人想让你试吃的时候。”
二哥把手放下：“我负责把自己的那份吃完。”
我觉得这个任务更适合他。
妈妈写下“饮品和休息处”。
“水、果汁和靠垫放在看得见的地方。”
大哥写下“游戏室”。
“棋盘、骰子和空白卡放在矮柜上，谁想玩谁拿。”
我提醒：“拿之前先问。”
大哥补上三个字：先问人。
二哥举起自己的卡片：“最佳气氛。”
我说：“你只能负责让大家舒服。”
“那我改成舒服提醒。”
“不用提醒。”
“那我负责在被叫到的时候出现。”
爷爷点头：“这项可以。”
二哥把“最佳气氛”划掉，重新写：被叫再出现。
我看见那行字，觉得他真的有一点进步。
大哥把所有卡片摆到开放区域图旁边。
没有人负责整个家庭日，也没有人要照看所有客人。
每个人只拿一件自己愿意做的小事。
爸爸问我：“你要认领什么？”
我想了想，拿起一张卡。
“我负责决定什么时候开始。”
妈妈问：“要写‘开始’吗？”
“不用，明天我说就好。”
爸爸点头：“那你不用提前写时间。”
许安禾发来消息，说她会带白色纸和两把剪刀。
我回复：“剪刀先问外婆。”
她回：“知道了。”
顾叙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只有一只棋盘盒。
他说说明书留在家里，明天只带棋盘。
二哥看见照片，松了一口气。
“没有十二页规则，我的工作少了一半。”
大哥说：“你的工作本来就只有一件。”
“被叫再出现。”
“对。”
二哥把这句话念了两遍，像是在熟悉新的身份。
爷爷拿起骰子，试着说了一次：“想停就停。”
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奶奶把花房的两把椅子搬到玻璃廊试坐，确认门口不会被挡住。
妈妈把果汁和温水各倒一杯，放到休息处的矮桌上。
爸爸看了一圈，没有再补新的安排。
我站在开放区域图前，发现每个人都只做了一点点。
没有谁拿走整张地图，也没有谁必须一直留在原地。
二哥把自己的蓝星贴纸贴在“被叫再出现”的卡片旁边。
“我会先等，不会自己冲出去。”
我说：“记住就好。”
“那我现在可以去吃一颗蓝莓吗？”
“可以。”
他只拿了一颗，没有把整碟端走。
蓝莓很快被他吃完。
我拿起奖品盒里的空白卡，写了一行：想要什么自己选。
写完，我把卡放在最上面。
二哥问：“如果有人选小番茄，可以选几颗？”
“自己决定。”
“如果有人选贴纸呢？”
“也自己决定。”
“那如果有人选不拿奖品？”
“就不拿。”
二哥认真点头：“今天的奖品终于没有压力。”
爸爸把银色奖杯从矮柜上拿下来，放进旧游戏盒旁边。
“它继续当备用。”
我说：“可以放在这里。”
奶奶把奖品盒推到游戏室门内，没有放在显眼的展示台上。
“谁想拿，自己进来。”
二哥贴着门框问：“那我能不能给自己发一张最佳气氛奖？”
我拿了一颗蓝莓放进他手里。
“这是今天的。”
他看着蓝莓，立刻坐到地毯上。
“我宣布，最佳气氛奖暂时由蓝莓保管。”
我笑了一下。
二哥马上闭嘴，怕自己说多了把笑声吓走。
开放区域图还在桌上，卡片各自放在旁边。
明天谁想做什么，到了南苑以后再说。
奖杯只是备用，水果和贴纸已经准备好。
家庭日终于没有需要所有人一起完成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