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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许安禾和顾叙先后到了南苑。
没有签到台，也没有人给他们发家庭日手册。
妈妈只在门口问：“想先去哪里？”
许安禾看向玻璃廊：“花房。”
顾叙抱着棋盘盒：“我先去游戏室。”
二哥从门后探头：“我也去游戏室。”
我说：“你被叫再出现。”
二哥立刻退回去：“我等通知。”
许安禾跟着我走进花房，顾叙和二哥去了另一边。
外婆已经把几枝白色绣球放在花房中央的小桌上。
旁边有三把圆头剪刀、一只水壶和几只空花瓶。
“今天可以剪花。”外婆说，“想剪哪一枝，先告诉我。”
许安禾拿起一把剪刀，认真看着花枝。
我没有伸手。
外婆问：“知意不想剪？”
“不想。”
“那可以只看。”
“我想挑花瓶。”
外婆把三只花瓶推到我面前。
第一只细长，瓶口很窄，适合放一两枝花。
第二只矮圆，瓶身有浅浅的波纹。
第三只透明，底部压着几颗白色小石头。
我先摸了摸第一只的瓶口。
“这个太高。”
又看了看透明的那只。
“这个会挡住音乐盒。”
我拿起矮圆花瓶，放到小慢旁边比了比。
“这个可以。”
外婆点头：“眼光很好。”
许安禾把剪好的第一枝花递过来。
“放这里吗？”
我把花瓶往左挪了一点。
“放中间，花枝朝外。”
许安禾把花插进去，白色绣球落在瓶口两侧。
外婆看了一眼：“知意挑的位置刚好。”
我没有觉得自己做了很大的事情。
只是花瓶不高，花也没有挡住小慢。
二哥的声音从玻璃廊传来：“我能不能把一颗蓝莓放进花瓶？”
“不能。”我和外婆一起说。
二哥在外面笑：“我还没有放。”
顾叙问：“为什么不能？”
“蓝莓会被水泡坏。”外婆说。
“那可以放一颗假的。”
“也不用。”我说。
二哥安静了几秒，又问：“花瓶旁边能不能放贴纸？”
“贴纸放游戏室。”
“我记住了。”
许安禾剪下第二枝花时，枝条有点长。
她看向我：“要不要再短一点？”
我摇头：“先放进去看看。”
花枝放进矮圆瓶后，顶部刚好越过音乐盒的木牌。
外婆把小慢的木牌往后移了半寸。
“这样名字也能看见。”
我看了看花和木牌之间的距离。
“不用看见名字。”
“那木牌放在花盆后面。”
外婆没有坚持，把木牌移到绣球后面，只留出一角。
“这样更像花房。”
我点头。
顾叙抱着棋盘盒走到花房门口，没有往里进。
“游戏室那边已经摆好了，我想来看看花。”
“你要剪吗？”许安禾问。
“我不会。”
外婆递给他一把圆头剪：“先选一枝。”
顾叙挑了半天，最后指向最短的一枝。
“这枝看起来不会剪错。”
“剪之前先告诉我。”
“我想剪这枝。”
外婆点头，他才把剪刀合上。
枝条落下来时，没有完全断开。
顾叙又轻轻剪了一下，终于剪下来。
二哥在玻璃廊鼓掌，刚拍两下就停住。
“我是在给剪刀庆祝。”
大哥从门口说：“剪刀不需要庆祝。”
“那我给顾叙庆祝。”
顾叙把花枝递给我：“放哪只花瓶？”
我看了看三只瓶子。
“透明的。”
“为什么？”
“你的花枝短，石头能托住。”
顾叙把花插进去，白色小石头在水里亮了一下。
“这样确实不会倒。”
外婆看着两只花瓶，问我：“音乐盒还要换位置吗？”
我摇头：“就放这里。”
“不怕花水溅到？”
“花瓶离它远一点。”
我把矮圆瓶往左挪，透明瓶往右挪。
小慢在中间，木盒边角没有碰到水。
以前我总觉得重要的东西要放进亮亮的柜子里。
现在它在花房小桌上，也没有人说不够正式。
外婆把发条钥匙递给我。
“要听一小段吗？”
“等花摆好。”
许安禾又剪了一枝浅绿色的叶子，放在矮圆瓶后面。
“这样会不会太多？”
我看了几秒：“叶子留一片。”
她把另一片拿出来，花瓶里只剩一枝绣球和一片叶子。
外婆笑着说：“知意很会留空。”
“空一点好看。”我说。
二哥终于被允许进花房，只站在门边，把奖品盒放在自己的脚边。
“我能不能给花瓶选一个贴纸？”
“不贴花瓶。”
“那我给奖品盒贴。”
“可以。”
他挑了一颗小蓝星，贴在盒盖的角落。
没有把贴纸贴到花房里，也没有碰到小慢。
爸爸在门外看了一眼，没有让人拍照。
妈妈把花房的门帘拉开半边，光线刚好落在花瓶上。
我让外婆拧两圈发条。
小慢唱起来时，白色绣球轻轻晃了晃。
音乐不完整，花瓶也没有摆成一排。
外婆说：“这里比荣誉厅安静。”
“我知道。”
顾叙指向玻璃廊：“游戏室有人在叫我。”
二哥立刻看我：“我被叫了吗？”
“你可以跟他一起去。”
二哥抱起奖品盒，对顾叙说：“走，先问再拿。”
顾叙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花房。
许安禾问：“我们要继续剪吗？”
我看着剩下的花枝。
“今天先这样。”
“可以。”
外婆把剪刀收回低柜，没有催我尝试。
奶奶把花房的木门推开一些，让玻璃廊里的声音进来一点。
“这样有人想走，就不用绕路。”
我看见门外的开放区域图，四个方框还在原来的位置。
没有箭头，也没有“剪花完成”这样的字。
妈妈问：“要不要把刚才的花拍下来？”
“不拍。”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去看小慢旁边的防潮垫。
爸爸站在门外，确认花房和游戏室的门都没有被工作人员挡住。
“今天的安排，谁想换地方都能走。”
我点头，低头看那只矮圆花瓶。
花瓶没有名字，也不用谁来宣布它摆得好不好。
矮圆花瓶留在小慢旁边，透明花瓶放在另一侧。
我没有剪花，但挑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
家庭日的第一件事，就这样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