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主办方把新版排版送到了自然教育中心。
桌上放着三张不同大小的试稿。
周老师把纸放在桌上时,先看了看我们四个人。
“这次可以一起看。”
许安禾把最上面那张拿起来。
标题已经换了。
城市自然观察计划,下面是四个人的名字。
没有人被单独写成沈家小姐。
唐小满很快发现了问题。
“我的名字还是小一点。”
周老师连忙解释:“只是这一张试稿,正式印刷会统一。”
“那为什么先拿这张来?”
她问得很轻,却让周老师没法继续往下说。
陈一航把作品说明翻到背面。
“水鸟的那段少了两行。”
“如果全保留,版面会挤。”周老师说,“我们可以先保留图片。”
“那就不是我们的完整观察板了。”陈一航说。
我看着另一张试稿。
页脚写着支持单位,沈氏两个字被放在几家单位中间。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感谢相关家庭对活动的关注。
许安禾指着那行字:“这句也要删。”
周老师犹豫了一下。
“这只是统一的致谢。”
“那就写支持单位。”
许安禾说:“别写家庭。”
我点了点头。
周老师把三张纸重新叠好。
“如果完全重排,时间会很紧。”
“明天要贴吗?”唐小满问。
“学校希望下午前换好。”
“那就重新排。”我说。
周老师看着我:“知意,这样会增加费用。”
“我知道。”
“旧稿已经印了一部分。”
“那就不用旧稿。”
我说完,才发现自己说得很简单。
可这件事本来就不该变复杂。
许安禾把三张试稿推回去。
“四个人一样大,说明完整,页脚只写支持单位。”
“这样才是我们的小组。”
唐小满拿出铅笔,在纸边画了一个小框。
“路线图可以放这里,下面留给四个人的观察记录。”
陈一航把自己的水鸟说明重新念了一遍。
“这一段不能删。”
周老师看着我们,最后点了点头。
“我带回去改。”
她刚走到门口,大哥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听见他说:“外部印刷厂给不出下午的交付时间。”
周老师回过头。
大哥继续说:“沈氏展陈公司的加急线可以接。”
陈一航小声问:“那是不是不用重新排了?”
“还是要排。”我说,“只是印得快一点。”
大哥在电话里又说了几句,才挂断。
他看向我们:“你们刚才提的修改都保留,下午看最终样。”
许安禾问:“沈家会接手印刷吗?”
“会。”
“那费用呢?”
大哥没有看我,直接回答:“沈氏承担。”
周老师的表情变了变。
“这样会不会让活动看起来像沈氏自己的项目?”
大哥把新版试稿收进文件夹。
“制作和配送由沈氏负责,活动归你们,作品归孩子们。”
他说得很清楚。
“学校、中心、组员署名和后续评选,都不改变。”
周老师这才松了一口气。
下午,我们去了沈氏展陈中心。
妈妈本来问我要不要在家等结果。
我说想看最后一版。
她没有替我决定,只让司机把车停在展陈中心的侧门。
那里不像大哥的办公室。
一楼有专门做展板和活动物料的工作区,墙上挂着不同学校的自然观察作品。
没有人围着我们看。
负责排版的姐姐把最终样稿递给四个人。
四个名字在同一行。
字体大小一样,照片下面是完整的观察说明。
页脚只写了支持单位,没有“沈家小姐”,也没有“相关家庭”。
唐小满先确认自己的名字。
“这次一样大。”
陈一航把水鸟那一栏读完。
“没有少。”
许安禾翻到最后,看见沈氏两个字在页脚。
“这样可以。”
我从头看到尾,才把纸放回桌上。
“我的名字没有挨着沈家。”
负责排版的姐姐笑着说:“是你们四个人的名字挨在一起。”
二哥从旁边探过头。
“这就对了,排队进餐厅也得按先来后到。”
大哥说:“没人排队,你少给宣传页加戏。”
“我是在检查秩序。”
“你检查的是下午茶。”
二哥指向旁边的点心台。
“那里的小蛋糕排列得很不公平,草莓的数量明显少。”
我被他说得笑起来。
妈妈问我:“新版你愿意用吗?”
“愿意。”
“四个人都愿意才行。”
我看向许安禾她们。
唐小满点头。
陈一航说:“我只要求水鸟那段别再少。”
许安禾把试稿折好:“那就用这版。”
沈砚之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费用清单。
他没有把清单递给我。
大哥接过去,指给他看最后一页。
“旧稿作废、退运、加急制作、两地配送和展示架更换,都在这里。”
爸爸点了点头。
“按清单结。”
周老师赶紧说:“其中有些费用可以再谈,没必要全部由沈氏承担。”
“原稿是你们先印的。”爸爸说。
“新版是我们要求重做的。”
爸爸看了她一眼。
“孩子不同意使用身份信息,重印就不是她的费用。”
周老师没有再推辞。
爸爸把清单交回给大哥。
“沈氏全额承担。活动照原计划走。”
爸爸转身问我:“看完了,想回家还是去看点心?”
我看了看二哥。
“点心。”
二哥立刻跟上:“我就知道,沈家最稳定的项目还是下午茶。”
大哥把费用清单收进文件夹。
“你少把赔款说得像福利。”
“我没有说赔款好吃。”
“你刚才已经暗示了。”
第二天上午,学校展示架换上了新版宣传页。
工作人员把旧的空框取走,把新的纸张压平。
这次没有人先介绍我。
许安禾的名字在左边,陈一航和唐小满的名字在右边,我的名字排在最下面。
四个人没有谁更大,也没有谁被放在标题下面。
望远镜和记录本也按原计划送到了中心。
陈一航抱着箱子回来,先看了一眼宣传页。
“设备没少。”
许安禾说:“名字也没少。”
唐小满把观察板放到展示架旁边。
“这样就能看清了。”
我站在旁边,看到页脚那一行很小的支持单位。
沈氏在里面,却没有站到我们的名字前面。
下午,几位家长从大厅经过。
有人停在展示架前,看见旁边工作人员放着的说明单。
说明单上写着:本次宣传物料重新制作及配送调整费用,由沈氏承担。
那位家长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宣传页。
“原来是沈家出的钱。”
他声音不大,旁边的人还是听见了。
“那她是不是因为家里,才拿到这个名额?”
我还没有回答。
许安禾已经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