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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一声响。
那枚玉戒被萧俨随手抛下，掉落在阳台深色的长毛地毯上。
玉戒无声地滚了两下，最终静止在一个光线昏暗的角落。
躺椅上的两人都已气喘吁吁，衣衫凌乱。
萧俨猛地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柳清辞短促地惊呼，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萧俨抱着他，大步走向卧室中央那张床。
走到床边，他将怀里的人放在柔软的床上，自己也随即覆了上去，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远处的夕阳渐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悄悄溜进来一束。
房间内空气滚烫，喘息交织。
汗水浸湿了相贴的肌肤，在昏黄暧昧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萧俨的动作带着被撩拨到极致的急切。
柳清辞的眼眸蒙着水雾，失焦地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水晶吊灯，纤细的手指深深陷入萧俨紧实的手臂肌肉。
就在这意识浮沉的边缘，萧俨忽然停了下来。
他用双手捧住柳清辞汗湿滚烫的脸颊，强迫他涣散的目光与自己对视。
他的呼吸粗重灼热，胸膛剧烈起伏。
“老婆……”萧俨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情动的性感，“看着我……回答我……”
柳清辞被他突然的停顿弄得有些茫然，眼睫湿漉漉地颤动，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带着泣音的单音节，
“……嗯？”
萧俨某种幼稚的胜负欲又发作了。
“现在，和以前……”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声音压得更低，“……谁好？”
“第一次，谁让你……更舒服？”
柳清辞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懵了，混沌的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样复杂的比较。
尤其是在这种……身体和感官都被完全占据，意识濒临溃散的紧要关头。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泪珠，嘴唇微微开合，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是本能地用脸颊蹭了蹭萧俨滚烫的掌心。
但萧俨显然不满足于此。
他微微动了动身体，声音里带着诱哄，还有不容逃避的霸道，
“说啊，老婆，告诉我……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第一次……谁更好？ 嗯？”
他一边问，一边坏心眼地逼得柳清辞眼角沁出更多生理性的泪水。
柳清辞被他逼得无处可逃，身体和意识都像在狂风巨浪中颠簸的小船，只能紧紧抓住萧俨这唯一的浮木。
他被那令人发狂的刺激和耳边执着的追问，弄得神志不清，只想快点结束这甜蜜的折磨。
最终放弃了思考，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顺着萧俨想听的，哄着他，断断续续地回答：“你……现在……好，现在更好！”
这个回答似乎让萧俨很满意，动作稍微温柔了些许，但依旧不满足，追问道：“哪里好？ 说清楚，比……以前，好在哪里？”
现在的萧俨有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身体本能的记忆，他能够完美掌控柳清辞身体的敏感点。
柳清辞快要被他逼疯了，大脑一片空白。
在萧俨刻意的节奏之下，他被弄得不上不下，始终在顶峰边缘徘徊。
柳清辞觉得自己要被这极致的刺激和羞恼逼得爆炸。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或许是那点被欺负狠了的委屈和恼意作祟，一直紧紧抓着身下床单的手，忽然抬了起来。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交织的喘息声中，突兀地响起。
这巴掌的力气只能算得上是绵软无力，但萧俨的脸也被打得微微一偏。
柳清辞瞪着萧俨，眼尾通红，带着羞恼，用那种破碎带着泄愤意味的语气，冲口而出，
“以前！ 你以前第一次……技术差死了！ 又急又莽！就知道横冲直撞！ 我……疼死了！ 一点都不舒服！体验感……差劲透了！”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因为激动和缺氧而剧烈起伏，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萧俨勾着笑，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兴奋。
柳清辞这一巴掌可爱得让他心头发痒，血液沸腾。
那些话更是让他得意忘形。
他逼近柳清辞，灼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吻住了柳清辞的唇，将这个吻深入得几乎夺走对方所有的呼吸。
一吻毕，萧俨稍稍退开，看着柳清辞被吻得更加红肿湿润的唇瓣和茫然瞪大的眼睛，眼中闪烁着恶劣的光芒。
“骂得好。”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仿佛在回味，声音沙哑愉悦，“以前的我，是该骂，技术差，活该被你嫌弃。”
“不过现在……” 他故意顿了顿，动作充满了炫耀和讨好的意味，“现在的我，技术……好不好？嗯？老婆？”
柳清辞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俨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专心伺候人。
他在柳清辞耳边，用气音低笑着追问：“现在……是不是比以前那个莽撞的家伙，好一万倍？ 以后只准想我，只准记得我……好不好？”
柳清辞被他弄得神魂颠倒，意识模糊，只能凭着本能，胡乱地点头，破碎地应和：“好、好……”
——
天光微亮。
晨光透过窗帘，在卧室地毯上投下几片柔和光斑。
萧俨是在一种奇异的感觉中醒来的。
他还没睁眼，就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怀里的温软真实存在着，均匀的呼吸拂过他的胸膛。
心底涌起一股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满足和柔情。
然而，这股柔情尚未完全蔓延开，他脑中骤然被塞入了过量信息，灵魂层面的饱胀感导致产生了轻微的眩晕。
所有的一切，如同高速播放的电影。
萧俨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
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向怀里依旧沉睡的柳清辞。
晨光中，柳清辞的睡颜恬静美好，嘴唇微微红肿，睡衣领口隐隐露出几片红痕，彰显着昨晚的激烈。
时间在萧俨内心惊涛骇浪、自我凌迟般的崩溃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柳清辞的睫毛颤了颤，似乎快要醒了。
萧俨猛地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闭上眼睛，假装还在沉睡。
柳清辞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线里是萧俨搭在他身上的手臂，手臂肌肤上全是他挠出来的红痕。
他脑中闪过某些片段，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
柳清辞悄悄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萧俨。
男人闭着眼，似乎还在沉睡，呼吸平稳。
但柳清辞很快察觉到，萧俨搂着他的手臂肌肉似乎有些过于紧绷，而且，他的睫毛……好像在微微颤抖？
难道……醒了，在装睡？
柳清辞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只觉得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
他轻轻挪动了一下，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却不小心牵扯到了酸软的腰，忍不住“嘶”了一声。
听到这声细微的抽气声，萧俨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直直地撞进了柳清辞带着疑惑和些许羞意的眼睛里。
四目相对。
空气有那么几秒钟的凝滞。
“咳……”萧俨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那个，卿卿……你醒了？”
废话。
他赶紧换了个话题：“有没有哪里难受？”
“还好。”
柳清辞轻轻应了一声，觉得萧俨的反应有些奇怪。
怎么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难道是因为昨晚……太过了？
萧俨又沉默了几秒，仿佛在酝酿极大的勇气。
柳清辞疑惑：“你怎么了呀？”
萧俨看向柳清辞，目光闪烁，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乎很艰难地问道：
“你……昨天晚上说的，以前我、我们第一次，你体验感真的有那么差吗？”
萧俨觉得自己在不死心地明知故问，自取其辱。
昨晚柳清辞那一长串控诉他的话还如同魔音贯耳，环绕在他耳边。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刀，精准地凌迟着他此刻因恢复了全部记忆而更加敏感脆弱的心脏。
技术差死了！
又急又莽！
就知道横冲直撞！
疼死了！
一点都不舒服！
体验感差劲透了！
当时，听到这些话的他居然还沾沾自喜，觉得现在的自己胜过了以前的自己，简直是赢得了史诗级的胜利！
现在回想起来，他简直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柳清辞正窝在萧俨怀里，揉着自己酸软的腰。
听到萧俨又提起昨晚的事，他顿时有些恼了：“你怎么还问！”
他以为萧俨还在不依不饶的，想要跟以前的自己一较高下。
这男人怎么这么幼稚？！
但是他昨晚已经见识到了萧俨的手段，今天实在没力气再承受一遍了。
柳清辞决定好生哄着这个幼稚鬼。
“真的很差！ 我一点都不愿意回想以前！” 他强调着，然后立刻换上甜蜜的语气，仰起脸，在萧俨下巴上亲了一下，哄道，“现在的你最好了！ 我最喜欢现在的你了，老公~”
他以为自己这番踩一捧一的话，能立刻让萧俨满意，放下那点莫名其妙的醋意和比较心。
然而，萧俨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愿意回想。”萧俨只是声音恍惚地重复的一遍。
“嗯！”柳清辞没察觉到萧俨语气中的异样，用力点了点头，继续发挥着哄人的本事，甜言蜜语张嘴就来：“你不是说，要我只想着现在的你吗？我都把以前那些忘了，忘个干净，我们现在重新相识相知相爱，好吗？”
“……忘个干净。”
萧俨如遭雷击，他被这几个字狠狠刺痛，都要碎了，难以置信地问：“这么容易就忘了吗？”
柳清辞随口哄着：“可以的，忘了就忘了。”
忘了就忘了……
萧俨话都说不出来了。
柳清辞以为他还不满意，就说：“昨晚不是把戒指都给你了吗？你看，我手上戴着的是现在的你送的！”
他把左手伸出来，给萧俨看无名指上的铂金对戒。
萧俨被柳清辞这句话提醒到了。
对了！玉戒！
他昨天晚上着急忙慌的，只想着用自己的求婚戒指取代那枚碍眼的玉戒，取下来后就随手扔地上了。
扔哪去了？！！
萧俨猛地松开了搂着柳清辞的手，他掀开被子，甚至顾不上自己还赤着上身，赤脚就踩在了微凉的地板上，往阳台冲去。
“萧俨？你怎么了？”柳清辞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疑惑地看着他。
“……找东西。”
萧俨只含糊地扔下几个字，就几个箭步冲到阳台玻璃门前，拉开门出去了。
晨间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毫无遮挡地洒在宽敞的阳台上。
萧俨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仔细地扫过阳台的每一处地面。
靠近卧室门边的地砖光洁如新，什么都没有。
他蹲下身，视线放低，看向躺椅的下方，阴影里空无一物。
他最后寄希望于那片深色的长毛地毯。
地毯颜色深，小小的玉戒混在其中，极难辨认。
萧俨伸出手，徒手在那片地毯上一寸一寸地摸索。
指尖拂过柔软的长毛，试图感知到任何一点异样冰凉的硬物触感。
柳清辞已经胡乱套了件睡袍，赤着脚追到了阳台门口。
他看着趴在地毯上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萧俨，声音提高了点：“萧俨！你在找什么？！”
萧俨指尖一顿，从地毯里捏出那枚玉戒。
柳清辞也看到了。
他略微诧异：“你这么着急，就是为了找这个？”
萧俨：“……”
这满不在乎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完全不在意了吗？
他亲手雕刻的戒指丝毫不重要了？
萧俨跪坐在地上，抬眼看着靠在推拉门旁边的柳清辞。
目光破碎不堪。
柳清辞被这目光看得一愣，突然福至心灵。
他回想起来，萧俨刚醒来的时候不是叫的他“老婆”，而是叫的“卿卿”。
这个独属于另一个世界萧俨对他的称呼。
柳清辞站直了身体，不再懒洋洋地靠着门框，赤脚向前走了两步，在萧俨面前停下。
他微微俯身，目光与萧俨平视，清澈而专注，试图捕捉萧俨眼中每一丝情绪的波动。
“萧俨，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